是……错觉吗？
初升的绯红日光透过窗户，将教堂穹顶绘制的天堂染成红色。
在众神的注视下，教堂内的气氛也越发窒息……
姜鸣重生数次，在不同时代也算见过些世面，可现在的情况，已经远远超过他的认知！
他揉揉眼睛再看，那颗头依然是他的样子，甚至连耳朵上的那颗小痣也一模一样。
“卧·····”
姜鸣一阵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立，一句国粹噎在紧绷的喉咙里难受至极。
也许他有双胞胎兄弟，但绝不是在这个时代。
那这颗人头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他本人或者一个在历史中恰巧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管真相是什么，都足以让他惊吓过度。
姜鸣的手颤抖着，摸摸自己的下巴脖子，温热无缝的手感让他确信自己的头还在，而不是被一个神父抓着头发展示。
这到底什么情况？
科尔看到姜鸣脸上那种惊吓完全是无辜者的反应，但他的态度并没有好转。
“昨晚你在哪里？”
“干了什么，见过谁？”
“为什么出现在这，”科尔顿了顿，“还有，圣水去哪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中带着拷问，压迫感十足地问出五个问题。
姜鸣毕竟是来自未来的大学生，科尔这种审问的态度让他本能不爽。
但科尔的问题在现在这种状况下确实有必要，姜鸣还是配合着。
“昨晚我在森林里迷路了，除了见过一队骑马的人外，没再见到过任何人……”
“来到小镇后只有教堂亮着灯，为了取暖我就到这来了。”
“至于圣水，如果你说的这个池子里装的那些，我喝了一口然后就晕了……醒来就见到了你，其他的……我不知道。”
除了因为害怕紧张而有些磕巴外，姜鸣回答的很好。
表情上没有任何不对劲，答案直接，没说假话。
当然，也没有完全说真话。
他刻意隐藏了自己为什么出现在森林里，想避免对方查验他自己身份。
科尔眯起眼，眼神越发锐利，想要刺破姜鸣的伪装。
如果姜鸣有的话。
然而姜鸣没有骗人自然理直气壮，在科尔的注视下没有一丝露怯。
想到姜鸣刚刚说的那一队人，与自己昨夜和猎魔队出镇对应上了，对姜鸣的话多了几分相信。
科尔不再注视，他一手抓着人头，一手握住胸口的十字架吊坠，低声吟诵着。
“圣洁吾主，将信仰化为圣光，割开虚妄……”
随着科尔的吟唱，手心中的十字架绽放出刺眼的白光，从他的指缝中透出。
圣光神圣而强烈，能驱除邪灵与恶魔的伪装。
而照射在姜鸣身上，姜鸣只感身体温暖起来，尤其是鬓角的伤疤，像有电流通过，酥酥麻麻的。
科尔关注着姜鸣的反应，看到后者在圣光下毫无异变，反而很舒服样子后便停止吟唱，圣光也随吟唱声停止而消逝。
他松开十字架，验证过姜鸣是人而非邪灵或恶魔后，疑惑反而越来越深……
但毕竟对方确实是活人，身份调查属于骑士团的工作，他不便再做什么。
科尔注意到姜鸣那一身破烂的不属于本地的衣服，脚上连鞋都没有，脚底泥土血痂混成一块，让他觉得姜鸣大概也不是什么坏人。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安置姜鸣，再找骑士团和教廷的人来协助他处理。
科尔弯下腰，捡起刚刚扔掉的麻布袋子，将人头重新装进袋子里，等他将袋子系好后，他又变成了那个严肃神父。
“来自黄金国度的客人，我是这座小镇的神父，科尔。”科尔带着歉意自我介绍着，“初次见面，近来情况特殊，如果冒犯到你请你原谅。”
说着，科尔向姜鸣伸出了手。
黄金国度？
姜鸣心里嘀咕着，嘴上回应道：“我叫姜鸣。”
说着，他握上了科尔的手。
嗡！
与科尔握手的一瞬间，瞬间无数碎片画面从科尔身后飞出，瞬间铺满了姜鸣的视野。
铺天盖地的记忆片段在姜鸣眼前闪过，像穿梭在名为“过去”的隧道中，炫目又费脑——
那些碎片从他的视野中掠过却没有消失，而是印在了姜鸣的脑海。
他的头脑发热，眼睛发烫。
一些画面，尤其是近期的，因为时间不久的关系，又或者印象深刻的原因，这些记忆格外清晰。
他看到凶恶可怕的恶魔从虚无中钻出，屠杀着森林中一切活物，然后从森林踏入人类的领地。
血与火交织，人类的防御不堪一击，直到教廷出现，强大的神力击溃了出现的恶魔。
但地狱之门没有关上，恶魔仍旧不断地出现。
科尔留在这里，带领小镇的骑士与猎人，赋予他们神力，建立结界，与恶魔战斗着，保护着小镇和这座圣·伊曼教堂。
他还看到……
“姜鸣先生？”
科尔疑惑地看着发呆的姜鸣，刚刚他把姜鸣拉起来的一瞬间，姜鸣的眼睛突然失神，整个人呆滞不动。
科尔以为是直接食用圣水的副作用，于是又连叫几声。
姜鸣被科尔英式中文发音叫醒，他赶忙放开手，捏了捏了眉心。
他在“过去”中待得时间不长，可那些碎片印在脑海里还是让他感到很是疲惫。
“不好意思，走神了。”姜鸣解释说。
科尔看他没事，微微点点头回应。
“姜鸣先生，圣水的事情事关重大，我还需要你配合我调查，最近就留在小镇吧，你可以住在我家。”
姜鸣跨出圣池，疑惑问：“可以是可以，我和你住一起不合适吧。”
科尔一本正经回答：“不，我在教堂住，便于调查和联络，不用担心会影响我。”
看科尔一板一眼的样子，姜鸣想了想了就同意了。
同意的原因很简单，首先他需要在这个时代落脚，如果是一位神父提供的落脚点那再好不过了。
其次这个时代的情况实在是异常复杂。
在他的时代恶魔与上帝都是神话的内容，而现在他对上帝是否存在这件事无法确定，但恶魔的存在肯定是毫无疑问。
这种情况下，留在一位强大神父身边显然更安全。
在碎片中看到科尔的强悍战斗力让他印象深刻。
当然刚刚他也想过要不要再重生一次，离开这个可怕的时代，但他仔细一想就放弃了。
且不说重生需要养好身体，不然会丢失大量记忆，更重要的是这次重生非比寻常。
恶魔在历史中可以是真实的，那他的重生无疑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眼下给自己找一个安顿之所才是好选择。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出发。”
科尔转身离开。
姜鸣看着科尔离开的背影，想到刚刚在他记忆中的发现，心里很纠结，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姜鸣还是下定决心。
“科尔神父，等等！”
科尔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怎么了姜鸣先生？”
姜鸣走过来，凝重地问：“你刚刚发光的能力可以打破恶魔的伪装对吧。”
姜鸣能猜出圣光的作用着实让科尔惊讶了一下。
他神色如常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带着疑惑回答：“你是说圣光驱魔咒吗，可以。”
姜鸣摸摸下巴，沉吟一下，表情凝重起来，随即他直视科尔的眼睛问：
“那如果我告诉你，今天早上跟你回来的不是人……”
“你会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