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听懂?”
阿米尔也有些发愣。兽人的语言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其实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也会感到惊讶的。
刀疤兽人顿住了身形,他来了兴致,重新打量起面前的人类。
“你是第一个不使用魔力就能和我们沟通的人类。”
他双手抱胸,身后的两把巨剑碰撞,发出“咔擦”声。
“人类,你叫什么名字?”
面前的人类,他一时间竟看不完全,只是那股独有的气息还是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阿米尔·维克。”
阿米尔报上自己的姓名。不过他用的是自己在地球的名字,如果轻易暴露艾克维尔的身份,可能会带来一定的麻烦。
“很独特的姓名。阿米尔。”
刀疤兽人点了点头,不过很快他话锋一转。
“聊表尊敬,我名【克鲁迪】,兽人族阿洛斯部落的战士。”
“但你并不是一个诚实的人。那件东西一定在你身上,不然你身上的气息很难解释。”
“不论你有没有杀害克拉克,东西你无论如何都要交出来。”
他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阿米尔逼近。
很快,他便来到阿米尔近前,低着那张狰狞的脸,俯视着这位特别的人类魔法使。
阿米尔抬头,碰上克鲁迪的目光,坚毅中带着狠辣。
他毫不怀疑,下一秒自己可能就会被对方给灭掉。
但他的确不知道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件东西”究竟是什么。
阿米尔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很抱歉……”
然而下一秒,他的脖颈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死死扼住,身体毫不费力地被提至半空。
“我们兽人族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欺骗。”
“人类那些卑劣的伎俩你最好不要尝试使用,否则,你会死。”
兽人族依仗的从来不是魔法,而是他们强壮的身体和出色的战斗技巧。
阿米尔想起白天米娜对这个种族的描述。
此刻的他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比以往在梦境中还要强烈。
“我,我……”
对于求生的本能迫使阿米尔不断挣扎,可任他如何扭动身躯,克鲁迪始终纹丝未动。
克鲁迪冷冷盯着对面,手上只轻轻用力,阿米尔便两眼翻白,意识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昏死过去。
在潜意识里,阿米尔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家里。
他记得,身为作家的母亲为他留下的最后一本书,书里的主人公就叫阿米尔。
那个阿米尔,在陌生的异世界冒险,可以无忧无虑地骑着巨龙,使用魔法击败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那样的阿米尔很自由。
“我的小阿米尔长大了一定也可以成为一个勇敢的冒险者的。”
母亲宠溺地抚摸着小阿米尔的头发。
“那我以后一定把自己的故事像母亲一样用笔写出来的……”
身穿魔法袍的阿米尔痛苦地跪在记忆中的房间里。
“对不起,母亲。我的旅程好像要到此结束了。”
“或许这次不是梦境。”
阿米尔掩面,尽力不让自己的眼泪弄脏记忆中的乐园。
他的意识,连同虚幻的房间化作泡沫幻影一点点消散。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无聊的记忆。”
“艾利欧,你何时变得如此脆弱了?”
这声音不大,带着些许慵懒气息,在潜意识里回响。
“不过,还是让我来帮帮你吧,老朋友。”
……
“好痛!”
阿米尔头痛欲裂。
他轻抚着额头,疼得呲着牙,“嘶”了一声。
“艾克少爷!您终于醒了!”
阿米尔睁开双眼,正巧看见米娜正焦急地跪坐在自己身旁,一如初见时那样。
米娜捂着脸,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几天来不眠不休积攒的压力终于得到释放。
阿米尔坐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上和脚上多出了两根沉重的锁链。
“这是……”
他晃了晃脑袋,尽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漆黑的房间,冰凉的泥土地板,漆黑的铁门隔绝了一切光源。空气中四处弥漫着陈腐酸臭的气味。
“帝国的囚牢。”
米娜实在不忍心打击公爵大人,可现在已经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了。
囚牢?
大脑被这陌生的词语拧紧了神经,阿米尔瞬间清醒过来。
他分明记得,自己被那个名叫“克鲁迪”的兽人掐住脖子昏死了过去。
怎么一转眼就出现在了帝国的囚牢里?
“对了,那三个兽人最后怎样了?还有,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米娜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整个营地的矿工连同几个看守紫魔晶的卫兵都……都死完了。然后我们就被戴上镣铐押送回帝国了。”
“而且,您已经昏睡好几天了。”
阿米尔哪里看不懂,自己这是沦为阶下囚了。
可是……
既然是罪囚,总得有个罪名吧。
就在阿米尔疑惑之际,厚重的铁门之上拉开一个小小的观察窗口。
“恭喜您,公爵大人,现在您又可以出名了。只不过这次,是以一个罪犯的身份出名的。”
阿米尔记得这有些尖利的声音,来自那个红发贵族。
莱曼哈哈大笑起来,他细长的双眼透过观察窗口,隐隐能看见阿米尔在地上的狼狈轮廓。
“为什么无故将我们关押起来?”
阿米尔冷声说道,语气中似有无数利剑,锋芒毕现。
“无故?哈哈哈……”
莱曼似乎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笑得近乎癫狂。
“杀害矿工,私吞紫魔晶。这个罪名不知道您满意吗?”
杀害矿工、
私吞紫魔晶。
“不!我没有做过!”
阿米尔激动地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双细长双眼之上。
莱曼稍微收敛了些,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只是眸中带着难以觉察的寒意。
“我知道,公爵大人。”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认定是您做的。这就够了。”
莱曼语气一顿,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您之前在意的那些贱民,好像连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存下来。尤其是那个老头。一把年纪了,骨头还是一块一块的……”
话语如同一根针,一点一点刺激着阿米尔的神经。
他突然双手高举,重重砸在铁门上。
莱曼停止了恶趣味的讲述,他似乎很乐意看到公爵大人这般模样。
“您不用着急,三天之后,您就可以去见他们了。
“公爵大人。”
“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你又输了,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