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小,但这个小奴隶如此滥用权力,我看着着实有些心烦。”
阿米尔盯着克雷米,眼中满是厌恶。
莱曼笑了笑。
“公爵大人说得对。的确该让他吃吃记性。”
“不过,现在鞭子也毁了,人我也教训了,没什么事的话。您请回吧。”
阿米尔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众人:“他们也要跟着我离开。”
“他们偷了紫魔晶,怎么能……”
克雷米下意识出声,然而话还没说完,一只脚大力地蹬在他的小腹上。
莱曼收回脚,转过身来,又笑看着阿米尔。
“他们偷拿了多少,我出钱,就当买下了。”
阿米尔淡淡开口。
“这……有些不合规矩呀。”
莱曼面露难色。
米娜闻言,扯了扯阿米尔的长袍:“艾克少爷……”
阿米尔认真地盯着面前的红发青年。
“我出两倍。还有意见吗?”
米娜身子一僵。
然而莱曼则是放声笑了起来。
“既然艾克公爵这么喜欢这些紫魔晶,那么就权当是你买下了。也不多,两袋金币。”
米娜低垂着头:“我们……没带那么多钱。”
莱曼毫不意外,神秘地笑了笑:“没事,我可以先帮你们垫着。”
这时,阿米尔走到痛得昏厥的老人面前,将老人搀扶起来,往矿工的帐篷区走去。身后的众人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米娜跟在阿米尔身后,欲言又止。
不一会儿,阿米尔便来到了先前路过的帐篷,将老人放在就近的一张床上。
老人闷哼一声,疲乏地睁开了眼睛。
“爷爷!”
小男孩儿巴里尔凑在床边,红肿着眼睛,焦急地喊道。
老人轻轻摸了摸男孩儿的脑袋,接着就要起身对着阿米尔行礼。
但阿米尔则是轻轻扶住老人身体。
“老人家,您多多休息。不用行礼。”
“公爵大人,您……不该救我。”
阿米尔怔愣一瞬,随即说道:“我不救你,你可就要被打死了。”
老人则是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作为矿工,我们每天辛苦在矿洞里劳作,薪酬少不说,还要看你们这些魔法使、骑士的脸色。一旦你们不高兴了,又会找出各种理由来折磨我们。与其被反复折磨,不如让我这把老骨头散掉,那样,至少还能有一两块银币留给我这年幼的孙子。”
周围的矿工都低垂着头。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抱着这样的想法。
“您和他们一样,只是今天不一样。”
“就算我们活着回到王城,也不过是每天寻些苦头吃……”
老人没有说下去。
帐篷内,陷入死寂。
“不,爷爷。我不要你死!”
巴里尔哽咽着。
老人轻轻为孙子擦去泪痕。
“我……是一个失忆的人。不管艾克做了什么,现在的公爵一定不会那样做。”
“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我说过的话一定作数。这少年需要我出手,那么我就会信守承诺救下你们。”
阿米尔眸中坚毅。
老人看着这个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年轻公爵,沉默如同潮水蔓延。
“对不起,公爵大人,老鼠有些累了。”
几个稍健壮点的矿工,终于出声。
阿米尔没说什么,只是躬身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开了。
渐行渐远,米娜才对着满脸阴郁的阿米尔说道:“那样的事在营地时有发生,少爷您……您。”
“我之前也做过,对吗?”
阿米尔知道米娜想说些什么。
他不是艾克。
但他现在是艾克。
从米娜的口中,他隐隐知道自己这位风流公爵是一个多么糟糕的人。
“等一等,公爵大人!”
身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追了上来。
看清来人,阿米尔笑了笑。
“怎么了,少年?”
“谢谢您……救了我爷爷。”
巴里尔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真诚地说道。
“你的勇敢,握住了我伸出的手。”阿米尔伸出手。“所以,你应该感谢你自己。”
巴里尔看着阿米尔伸出的手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握住了阿米尔宽大的手掌。
将小男孩儿从地上拉起,阿米尔摸了摸少年的金发。
“你大概知道我过去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但以后,有什么事,请来找我,我一定竭力帮忙。”
巴里尔有些出神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公爵大人,您跟他们不一样。”
“什么?”
少年偏着头,可是始终无法用言语说清。
看着少年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阿米尔只是哈哈一笑。
“等你长大了,慢慢告诉我。”
“当然,我也会向你证明,我跟他们不一样。这是男子汉之间的约定。”
巴里尔点了点头。
又聊了几句,阿米尔便让少年赶回去照顾受伤的爷爷。
目送少年远去,阿米尔才转过头对米娜说:“我会证明的,对所有人证明。我不是曾经的艾克,我是公爵。”
米娜被阿米尔的气场深深震撼。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相信您,公爵大人。”
阿米尔露出微笑。
“还有一件事,艾克少爷。”米娜猛然间想起。“我们已经拿不出两袋金币了。公爵庄园的所有财物,都被您……拿去抵债了。”
额……
阿米尔着实没想到这一点。
他虽然家教十分严格,可从未有过金钱方面的烦恼。
况且,作为“全国最年轻的公爵”,理应生活优渥才对。
“正如那位老矿工所说,今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欲加之罪。事实上,紫魔晶一颗没丢。”
米娜声音愈来愈小,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阿米尔的表情。
阿米尔摸着额头,有些头疼的说道:“所以,我们什么也没得到,还背上了一笔债务?”
米娜轻点了点头。
阿米尔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得开始赚点钱了。
……
“莱曼少爷,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解决掉这个家伙?”
一间豪华的帐篷内,莱曼捏着金酒杯,悠闲地品着酒。
听见克雷米的话,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当初狩猎兽人时,他侥幸活了下来,不过这也好。”
“我改主意了。既然他那么想为那些贱民出头,那么那个人选也理应让给他去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