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衣服,还挺不错的。”
阿米尔仔细打量着穿在身上的衣服,纵使是穿过不少名牌的他,也忍不住赞叹。
黑色的长袍,柔顺而典雅。似乎有某种特殊的魔力,穿在身上十分合身,并且连温度都舒适至极。
左胸处,黑金色的徽章上,有一头威武的雄狮,霸气侧漏。
一旁的米娜,看着满脸好奇的模样,鼻头一酸。
“老爷,艾克少爷这样也挺好的吧?”
她堪堪回过神来,便快步跟着自家主人一齐出了帐篷。
这是阿米尔穿越到异世界后,第一次见识异世界的面貌。
阳光倾洒林间,从茂密林木的间隙流向绿地。时有飞鸟的鸣叫声传来,送来清脆的生机。
阿米尔闭着眼呼吸着异世界的空气。恐怕地球上最原始的森林都比不上这里。
良久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身心十分放松,这才睁开眼向着一旁的帐篷区走去。
此处营地,有大大小小的帐篷十余顶。不过,放眼望去,最大的也不过两三顶。而他自己的帐篷,恰恰是这“两三顶”之内。
不过,和帐篷区紧密排列,相邻而立的场景相比,他那位于营地最西边的巨大帐篷,倒像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异类。
行在帐篷区内,他随意地闲逛着。
几个穿着古铜色盔甲的卫兵见了他,低头示意一下,便不再理会。
“这是骑士团的卫兵,他们对魔法院的人没什么好脸色。”
米娜小心凑近,低声说。
“不过他们这也太过分了,一定是听说了您的传闻,才如此不敬,竟然连跪拜礼都省去了。”
她小嘴瘪了瘪,有些气恼。
阿米尔则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他盯着面前没有门帘的帐篷,指了指
里面的几张空床位:“这里的人是?”
“哦,这是矿工们的帐篷,平时白天他们都在营地不远处的矿洞里。”
米娜有些不解:“不过这个点,他们应该回来休息了才对。”
噼啪!
不远处,一道清脆的鞭打声传来。
阿米尔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来到营地中间的空地处,此刻正跪坐着一堆骨瘦如柴的人,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扬起长鞭:“一群老鼠,竟然连紫魔晶也敢觊觎!”
噼啪!
面前穿着单薄衣物的老人身上又多出了一条惨烈的血痕。
老人不可抑制地颤抖着枯瘦的身体,嘴唇抖动,连声音都难以发出。
米娜惊诧地捂住嘴,显然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她刚想劝主人离开,却听见一声大喝。
“这条狗!”
阿米尔双眸死死盯着手持长鞭的男人,声音发寒。
“小奴隶,住手!”
克雷米正欲再次挥动长鞭的手一顿,偏头看见了向着空地走来的阿米尔。
“哟,尊敬的公爵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虽然脸上挂着笑,但他的眼底深处仍旧透出森森寒光。
阿米尔没有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伤痕累累的老人,想要扶起来。
但老人却十分畏惧地趴在地上,全然没有起身的意思。
“原来您是关心这个贱民啊。”克雷米看着眼前的一幕,冷笑起来。“私藏紫魔晶,按照帝国律法,我就是打死他,那也合情合理。”
“更何况,您以前不是同样看不起这些贱民吗?”
“比起我这样一个身份不尊的人,对他们而言,您才是那个更加可怕的存在。”
阿米尔沉默了。
他又朝那些同样跪倒在地上的矿工们看去。他们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尘土满面,如同一张张面具挂在脸上。
满眼惊恐地看着自己。
他起身,又看向赶到身旁的米娜。
米娜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无奈与担忧交织。
“公爵大人,我们……”
米娜上前就要拉住阿米尔的衣角离开。
“过去的艾克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只要你们说一声,我一定竭尽全力救你们。”
阿米尔环顾众人,眸中火热。
他很清楚,被压迫的感觉,在过去的岁月里,他没有能力做一个英雄,但现在作为帝国最年轻的公爵,他想向深渊探出手,抓住绝望的人们。
可是,良久的沉默……
阿米尔有些无奈,他没有自大的英雄主义观念。
如果自己不计后果地去帮助那些并不需要自己的人,那么于他而言,也是一种残忍。
勇气,往往只在伸出和握住的瞬间才会闪现。
长叹一声,他落寞地转身。
克雷米仍旧挂着笑,放肆且得意。
“您慢走,公爵大人。”
然而,当他回过身去时,面上早已冷若冰霜。
手中长鞭似乎比先前扬得更高了。
面前的老人,低着头,却不似先前那般害怕,反倒有了种即将解脱的释然感。
“救救!拜托您救救我爷爷,公爵大人!”
突然,一道稚嫩的童声传来。
片刻之后,一只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克雷米即将落下的长鞭。
人群里,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冲到被打的老人身边,抱着老人痛哭起来。
“爷爷!”
克雷米冷冷看了眼有所行动的公爵。
“这是帝国的规矩,偷盗者当处以绞刑。”
“如果权力被你这样的人滥用,那还不如烂在泥里。”
阿米尔丝毫不惧,此刻的他如同胸口徽章处的雄狮一般,尽显威武。
二人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兀地传来。
“公爵大人,看来您恢复得差不多了呀。”
一个身穿黑袍的红发青年面带笑意地走到二人身侧。
“瞧瞧你,克雷米,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他轻轻抓住长鞭,却见淡淡红光闪烁之后,长鞭便被焚尽,化作尘灰消散。
“莱曼少爷。”
克雷米快步来到红发青年身前,低声轻唤。
啪!!!
一个巴掌清脆的响起。
“上午冲撞了公爵大人还不够?现在就敢当众和公爵大人作对了?”
他捏着克雷米的脸颊,眼中红色光芒大盛,手中冒出细细白烟。
“不,不敢。”
阿米尔离得不远,他清晰地看见,克雷米脸上的红色印记渐渐加深。
“不敢,那是最好的。”
说罢,他收回,拿出手帕优雅地擦着。
克雷米如蒙大赦,捂着脸退到莱曼身后。
“不好意思啊,公爵大人,您见笑了。”他笑着,露出满口白牙。“我这个仆人,就是学不懂规矩。先前帐篷里的事,我替他向您道歉。”
阿米尔看着眼前行为优雅的青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就是莱曼,佩顿家族的长子。”
米娜低声提醒道。
“莱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