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破开凝固的空气,行云流水的动作中带着几分潇洒恣意,少年一袭白衣在庭院之中,轻捷俊逸,让人不由拍手称道。
“崔公子,当真是少年英才啊,若有机会与我切磋切磋可好?”兄妹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院中。
周溶佩一袭红衣,丹凤眼配上瓜子脸,颇有男生女相的味道,与他的名字倒是衬得很。
周溶月瞪了哥哥一眼:“你有这劲,赶明儿跟前线的敌人使去,景哥哥胳膊上还有伤,跟你比试什么!”
“多谢月儿姑娘的药,我的胳膊只伤了皮肉,没什么要紧的。”崔景逸走上前去向两人作揖行礼,“周大哥久仰了。”
周溶佩看着两人一笑,未多说什么,挥袖转身:“走吧,父亲还在前厅等我们呢。”
在周国公的安排下,两人准备三日后正式出发,见过国公后,崔景逸便去后院给国公夫人请安。
国公夫人侧坐在榻上,手里握着半卷经书,一见到三人进来。连忙起身牵起崔景逸的手,眼里净是疼爱与感慨:“太像了,你和你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我与你母亲情同姐妹,分别时正怀着身孕,如此算来竟已有17年之久。”
崔景逸也不由想起自己14岁离家,已有三年未归,不知母亲大人身体是否安康。
临走时,夫人邀请崔景逸与手下于后日晚参加国公府的中秋家宴。
“哥,你与景哥哥能否带上我,我不会拖后腿的。”刚走出周夫人院门,溶月就将两个哥哥拉住低声询问。
周溶佩看自家妹妹心里又有歪主意,故意放大声量:“你刚在母亲那里怎么不敢说,你想跟我们走啊。”
“哥!你小声一点,你不愿意不代表景哥哥不愿意嘛。”溶月转身拉住崔景逸:“景哥哥,你那日也见到了,我也会武艺能自保,你带上我我不会拖后腿的。”
“我来寻你父亲帮忙,若借了兵,还把一双儿女都带去了战场。要有什么三长两短,那我可真成罪人了”崔景逸知道周国公与崔家关系紧密,这次让周溶佩与他一同出征,不过是对儿子的历练。这位国公对于女儿虽然从小放她学武、骑射,但是却最是疼爱,重视程度不比儿子少一分。如果真把溶月带走了,一旦出了什么事儿,崔家是担不起的。
“好了,月儿别闹了。哥哥带你俩去个好地方,怎么样。”看着自家妹妹耷拉着脑袋,沮丧的跟在身后,溶佩忍不住笑着哄她。
盛夏里,少年人的欢笑声就像悠扬的歌声,欢乐悠扬...
按兵不动的这些日子,崔忠义数次派人去打探崔皓的下落,但几队人马至今无人归来。眼看着粮草日渐减少,营地的位置也很随时可能被暴露。崔将军决定队伍回撤到距离此地最近的四方镇,等待援军前来。
“李昶。”
“将军,有何吩咐。”
“立刻告知全营,明早前往四方镇。另外,派人去一趟历城,告诉景逸,我们在四方镇回合。”
历城西侧有座五神山,山势陡峭,人烟稀少。山腰处有一颗千年神树,上面挂满了许愿者的红绸。“有人说,此处许愿可灵了,你们俩人有什么愿望,都给这土地老人讲讲。”
周溶佩常在军中与手下将士待在一起,见他们总提起过节来祭拜神树祈福许愿,便想着趁着中秋之前带着两人也来拜一拜。
溶月往前一步,十五将至,明月高悬。透过树桠倾撒而下的月光,将少女的脸颊与裙摆照亮,纯净而美好。
“从小父亲母亲除了生养和教育我,其余任何事都要我随性随心,我的愿望就是未来的我也可以自由自在,天地遨游!”
溶佩满眼赞赏,周家女儿就应以天地为聘,畅游四海不无拘无束。
“你呢,景逸。你未来想做什么,和你父兄们一样,做守疆卫土的将领么。”
这位母亲旧友之子,一眼便知与自家妹妹不同,是个心思重而细腻的,他倒真有点好奇未来他如何打算。
崔景逸看出他眼神中的探究,崔家到他这一代已经大不如前,虽然手握西北兵权,但是他们心知肚明:远在盛京的新帝早想收回兵权。只是西北战事频发,掌权者需要他们做镇边守疆的一把刀。但是未来将如何,并不是他能左右的:“如今,我只想战事早日结束吧。未来的事,说不准的。”
作为家中的小儿子,一直以来是在夫兄弟耳濡目染中长大,习武、上战场似乎是他的宿命。但与父兄不同,他更多的继承了母亲的聪慧与敏锐,像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面对二哥的失踪和大哥的战死,他不想再牺牲更多的人了。
“那我就许愿,历城将士们这次离家能平安归来吧。”周溶佩察觉到他的情绪,顺着他的话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溶月知道,两个哥哥与她不同,身上担着多少将士的命运、家庭的兴衰,她的无所拘束都在家族的庇佑之下。但成长并不是一条垂线,如今的她只要快乐便够了,“那我们三人不如约定个时间,有缘再见。”
“就三年后吧,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三年后,我们再来此树之下,崔兄可不能不来哦。”
“好。”
三人定下三年之约,三年后的中秋三人再来神树之下还愿。
而此刻城外正有人快马加鞭,援军出发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