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无际的原野上刮起飓风,有如猛兽嘶吼一般,山谷西侧有星星点点的营帐扎根在溪流边缘。营帐内,将军崔义忠正与手下几个副官商讨下一步的作战方案。
“叔父!您看我在溪边抓的鱼,大不大?”一位容貌清俊,绑着红色发带的少年掀开营帐小步跑进来。
“胡闹!小逸,谁放你进来的?”
崔老将军被突然打断,怒气冲冲的就要伸手去打,少年灵活躲开,惹得老人怒目圆睁对着他直喘气。
少年正了正身子,对在场的长辈们鞠躬行礼压低音量道:“各位前辈,刚才并非有意冒犯。刚在此鱼腹中发现了前线传来的帛书,叔父请看。”
崔将军面色稍微和缓一些,接过了少年双手呈上的帛书,上面赫然写着“消息泄露,切勿行动”。叔侄二人对视一眼,崔将军便将帛书叠好递还给少年。
“小逸,你立即选调一队人马候命,等我与你各位叔叔商议结束,有事情交给你办。”
“是,叔父。”
崔景逸不敢耽搁,离开营帐后吩咐自己的随从孟钰将身边最信任的一批人马召集起来,连夜收拾行囊准备随时听从调遣。
午夜,一队人马从军营后方趁着夜色消失在浓雾里。崔景逸思索着叔父走前的话,“此去,目的有二:一是查清楚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二是前往历城向镇国公借兵求援。”
军营中绝对有外族细作,不然他们突袭消息不会走漏出去,而且这个细作的官职不低。帛书的字迹很明显是二哥的,二哥带领的一队精兵正在前方探查消息,生死未卜。想到这里,崔景逸不由得命令队伍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天色渐明,队伍进入一片丛林中。周围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弓箭射了过来。一支箭射中崔景逸的作左臂,忍着疼痛,他将箭拔下来,活捉了向他砍过来一名敌兵。
“优先保护公子,所有人,向西往林子里走。”孟钰对后面的人马喊道。
走了大约五公里左右,追兵已经消失踪迹,剩余人在河边修整。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孟钰将剑抵在那名被活捉的男人喉咙上。
他冷哼一声,将身子前倾,孟钰来不及收剑,剑刃便刺穿男人的喉咙。
孟钰拔剑跪向崔景逸,“属下一时失误,请公子责罚。”
崔景逸,正在面无表情的包扎伤口。
“无碍,死便死了。”说罢,起身走向尸体,在胸口处摸到了一枚玉牌,做工很精细,不可能是西戎的产物,但是上面印刻的文字并非汉族文字。
崔景逸将于陪收走后,吩咐其余人马继续赶路前往历城。
城墙上,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手持弓箭,正瞄准城墙下的野兔,视野内突然出现了一群不速之客。于是,一支弓箭精准落于崔景逸脚下两公分处。
周围侍从立刻警觉,拿起武器。崔景逸摆摆手,又上前两步:“劳烦姑娘禀告,我是崔家军派来的,想向国公寻求支援。”
周溶月放下弓箭:“公子可有证物?”
“有崔将军给镇国公的信做凭证,请姑娘代为转交。”
随后,崔景逸一队人马便被请入城内。
“你好,我叫周溶月,你就是崔景逸吧,我常听母亲提起姨母和你,说我们俩只差几个月呢。”小姑娘杏眼弯弯,将弓箭背于身后,蹦跳着走到崔景逸面前。
“周夫人近来身体如何?母亲也常记挂夫人,只不过历城与蜀州相隔太远,难来一见。”
“嗯,母亲还好,父亲早已听闻前线战事紧张,最近总寝食难安的,也幸好你们来了。”溶月提到父亲,眉头微皱:“崔哥哥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溶月虽未女子,亦不容推辞。”
“我替崔家军先谢过姑娘了,可否先领我去见国公大人,我有要是禀告。”
“崔哥哥,请。”
语罢,两人并肩前往国公府。
“晚辈崔景逸,见过国公大人。”崔景逸仅一人进入前堂,镇国公早已遣散周围的侍卫、婢女,只留溶月与一位粗布长衫,相貌周正的中年男子在屋内。
“信,我已经看了。这两日,我会命溶佩将驻扎的两万精兵派遣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国公大人请讲。”
“我儿溶佩,需与你一起前往前线。”周国公走下座位,“不用如此生分,我与你家世交。你叫我一声伯父就好。”
“伯父,我想托您帮我查一下这块玉佩,这是我在路上遇袭时从敌人身上搜到的。”崔景逸将怀中玉佩递给国公。
“顾先生,您来看看。”
中年男子,走上前接过玉佩,细细端详起来:“大人,这应该是我朝与西戎接壤的组织:大夏的令牌。”
“顾先生,这个大夏究竟是什么,为何我从未听说过。”溶月在一旁发问。
“曾经在边陲地区有个藩属国叫大夏,后来被西戎入侵,灭了国。后来,大夏余党为了复国,建立了一个组织。只是,大夏一直以来仇视西戎,怎么会帮西戎来偷袭我们。”崔景逸不解的问到。
受国公示意,顾先生缓缓道:“这个组织,早年确实一直致力于抵抗西戎,但是这两年突然销声匿迹了。有人说他们早已被西戎覆灭了,如今已成为西戎的一把刀。”
崔景逸默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想法:“谢谢伯父与先生,剩下的事交给晚辈就好。”
“阿月,你带皓儿先去西厢房歇着。”国公对溶月吩咐完,转身叮嘱崔景逸:“等明日事情办妥,我再召你前来商议下步对策。”
少女背着手步伐轻快的走在前面,辫子随着脚步起起伏伏。像初春一束鹅黄色的迎春花,崔景逸不由得盯着舞动的裙摆发起呆。
摇曳的小黄花突然停下摆动:“就是这啦!”
“有点简陋,你别嫌弃。我父亲母亲平时很节俭,这屋子看着没什么陈设,但是该有的一样不少。”溶月歪着头介绍。
“没有没有,我们从军的没有太多讲究,替我谢谢周伯父。”崔景逸向她颔首。
“我看你手臂有伤,刚去叫了大夫,估计有一会儿才来。”说着,将一瓶药塞进了崔景逸手里:“这个是我平时帮我哥哥带的金疮药,效果很好的,你也试试。”
“谢谢,溶月姑娘。”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溶月说完,向他摆了摆手,一蹦一跳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