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的夏天总是湿漉漉的,黄致强趴在教室的课桌上,额角的汗珠啪嗒一声砸在课本上,晕开了“六代乐舞”四个字。讲台上,历史课的罗先生正摇着一把竹扇,慢悠悠地说道:“同学们,这六代乐舞啊,是上古的‘时光机’,能带我们回到黄帝到周朝的故事里……”
“致强!你来回答,《云门》是祭什么的?”罗先生突然点名。黄致强慌忙站起来,瞥见同桌小贝偷偷在草稿纸上画了个云朵,他灵光一闪:“祭……祭天神!黄帝用云当图腾,对吧?”罗先生笑着点头:“不错,天神听见你的答案,大概要降一场及时雨了。”全班哄笑,窗外恰好滚过一阵闷雷。
放学时,小贝拉住黄致强:“喂,文化节要排六代乐舞的话剧,我演舜的乐官,你演孔子!”黄致强挠头:“孔子不是周朝人吗?怎么和舜扯上关系?”小贝翻了个白眼:“蠢死了!孔子看过舜的《箫韶》,还说听了三个月吃肉都不香呢!”黄致强似懂非懂,但回家后翻开了祖父的旧书柜——那里有本泛黄的《乐经》。
深夜台灯下,书页沙沙作响,黄致强读到尧的《咸池》,水鱼图腾在字句间游动,仿佛能听见先民祈求丰收的鼓点;夏朝的《大夏》里,大禹劈开洪水的号子震得他耳膜发颤;商汤伐桀的《大濩》像一把青铜剑,铿锵刺破黑暗;而周武王的《大武》,连孔子都叹它“尽美却未尽善”……他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古老的祭坛上,四周篝火摇曳,乐声如潮。
文化节那天,舞台灯光亮起。小贝头戴羽毛冠,吹着排箫登场,九段乐曲如流水倾泻。黄致强披着借来的长衫,捏着胡须念台词:“韶乐尽美矣,又尽善也!”台下掌声雷动。最后一幕,所有人齐唱《大武》,鼓声震得地板发颤。黄致强忽然懂了:这些乐舞不是死去的古董,而是祖先的血脉在跳动。
散场后,罗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致强,你刚才的眼神,像极了一个小史官。”黄致强咧嘴一笑,抬头望天——乌云不知何时散了,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恍若千年前《云门》祭坛上的天光。
(完)
附:中国音乐史该章节主要相关史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