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二年秋,苏州城郊七星岗。
陈九斤将最后一把糯米撒在东南角,铜钱剑在月光下泛起青芒。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惊起林间一片寒鸦。他蹲下身,指腹摩挲着青砖缝隙里的朱砂,暗红粉末簌簌落下,在掌心凝成半枚残缺的八卦。
“戌时三刻,巽位生门。“身后传来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沈墨白举着德国造手电筒,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葬经》里记载的这种星斗葬法,应该对应二十八宿里的奎木狼...“
“省省吧沈少爷。“陈九斤从褡裢里掏出黑驴蹄子,“乾隆年间的江南织造,会在坟头摆弄你们读书人那些星象?“他忽然噤声,耳廓微动。地底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夯土层下蠕动。
沈墨白正要开口,整片山坡突然塌陷。腐臭味扑面而来,陈九斤拽着书呆子的后领就地滚开,原先站立的位置裂开三尺见方的黑洞。月光斜斜照进洞口,映出一具倒悬的干尸——金丝蟒袍早已朽烂,露出胸腔里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
“子午连环扣。“陈九斤的喉结动了动,冷汗顺着脊椎滑进裤腰。五十年前,他祖父陈老拐就是折在这种机关下。据说当时同行的七个土夫子,有四个被齿轮绞成肉泥,剩下三个...
“陈大哥!“沈墨白的惊呼打断回忆。手电光柱扫过洞壁,青砖缝隙渗出暗红液体,在砖面勾勒出扭曲的符咒。陈九斤认得这种纹路,去年在洛阳曹家沟大墓里,那些刻满镇魂咒的青铜鼎上,流淌的就是这种掺了朱砂的尸油。
地底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越来越急。陈九斤突然抓起一把糯米按在沈墨白后颈:“闭气!“话音未落,倒悬的干尸猛地睁开双眼,黑洞洞的眼窝里爬出数十只赤红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