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这辈子最后悔两件事:
一是加班前没吃那碗泡面,饿着肚子见了阎王;
二是穿越时没选好着陆点,正赶上哪吒和龙王掐架。
他至今记得穿越那天的细节——凌晨三点的写字楼,头顶的日光灯管滋啦作响,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像咒语般扭曲。胃里翻江倒海的饥饿感让他恍惚间想起工位上那桶没来得及泡的老坛酸菜面。下一秒,一道闪电劈中公司楼顶的避雷针,他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蹲在一间茅草搭的厕所里,手里攥着半片粗糙的竹片。
“穿越了?”他低头盯着竹片上可疑的褐色痕迹,又摸了摸身下硌人的青石板,突然悲从中来,“连卫生纸都没有,这算哪门子高武世界!”
外头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茅草屋顶簌簌落下灰尘。李二狗提上裤子冲出门,正见一道天雷劈碎街角的铁匠铺招牌,燃烧的匾额上“陈塘关第一兵器铺”几个字冒着焦烟。掌柜的从废墟里钻出来,顶着爆炸头冲他咆哮:“小李子!愣着作甚?快把新打的锄头给张老汉送去!”
话音未落,混天绫卷起的飓风呼啸而过,将掌柜的“啪”一声拍在墙上。李二狗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两道身影缠斗正酣:脚踏风火轮的少年枪出如龙,银甲红绫猎猎生风;对面蓝袍龙角的青年御水成冰,身后巨浪滔天。
“哪吒三太子大战东海龙宫三太子?”李二狗瞠目结舌,下意识摸向裤兜想掏手机录视频,却只摸到块冷硬的窝头。这时,第三道天雷劈下,街边鱼摊的木桶轰然炸裂,咸腥的海水混着鱼虾兜头浇了他一身。
一条活蹦乱跳的黄花鱼拍在他脸上。
“淦!海产品直销现场啊?”李二狗抹了把脸,突然福至心灵——漫天雷暴、金属兵器、潮湿导体……这不正是卖避雷针的天赐良机?
他冲回铁匠铺,在废墟里翻出根三尺长的铁棍,又扯下柜台记账的麻布,蘸着焦炭唰唰写下“科学防雷,无效退款”八个大字。待要出门时,瞥见墙角堆着的青铜瓦片,眼珠一转,抄起铁锤叮叮当当砸出个带凹槽的底座。
当李二狗扛着自制的避雷针冲上街时,哪吒正一枪挑飞敖丙的方天画戟。混天绫卷着雷火扫过屋脊,所过之处瓦片齐飞,吓得百姓抱头鼠窜。李二狗却逆着人流冲到战场下方,把铁棍往青石板缝里一插,扯开嗓子嚎道:“两位!买避雷针不?第二根半价!”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半空,枪尖直指他鼻梁:“哪儿来的疯子?拿烧火棍碰瓷小爷?”
敖丙从水坑里爬起来,龙角上挂着半截海带,语气阴冷:“凡人,找死?”
李二狗不退反进,一脚踏上石阶,把麻布横幅抖得哗哗响:“科学!这叫科学!少侠往这儿劈,劈坏一根赔十两!”说着掏出掌柜的私藏女儿红,猛灌一口壮胆,“雷公电母作证,假一罚十!”
哪吒嗤笑:“小爷成全你!”乾坤圈脱手而出,裹挟着紫电雷光砸向铁棍。围观的百姓捂住眼睛,掌柜的瘫在墙根哀嚎:“我的百年老店啊……”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铁棍顶端的青铜凹槽突然泛起幽蓝光芒,雷电顺着纹路螺旋而下,在青石板上烧出个焦黑的爱心图案。铁棍纹丝不动,倒是隔壁胭脂铺的幌子被余波震落,正盖在敖丙头上。
“这……”哪吒瞪圆了眼,风火轮都忘了转。敖丙甩开胭脂幌子,盯着铁棍神情变幻,“此物竟能引走天雷?”
李二狗强压狂跳的心脏,拎起酒坛往地上一磕:“童叟无欺!现在订购还送避雷符咒一套!”他踢了踢脚边的青铜底座,“瞧见没?接地装置配绝缘底座,防雷防劈防漏电,龙宫特供版还能定制珊瑚装饰……”
敖丙的龙爪捏得咯咯响。
当晚,李二狗蹲在铁匠铺后院烤鱼。篝火上滋滋冒油的正是白天那条黄花鱼,混着偷来的花椒八角,香气勾得掌柜的扒着门缝咽口水。忽而阴风骤起,雷震子叼着鸡腿从天而降,翅膀尖还冒着焦烟:“小子,听说你能驯雷?”
“驯雷?老子要驯的是商机!”李二狗把烤鱼翻个面,油星溅在雷震子羽毛上滋啦作响,“知道陈塘关年均雷击死亡率多少吗?23.7%!比凡间车祸还高!”他掰着手指头算账,“哪吒劈坏十八间民房,龙王震塌半条街,这全是刚需!”
雷震子盯着焦黄的鱼皮挪不开眼:“你要用铁棍子……卖钱?”
“错!是卖命!”李二狗压低声音,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草纸,“这是商业计划书。第一阶段抢占民用市场,第二阶段打通天庭关系,第三阶段搞仙界连锁加盟……”他忽然凑近雷震子耳边,“知道托塔天王最近在装修玲珑塔不?这可是笔大单!”
夜风卷着鱼香飘向东海。水晶宫里,龙王捏碎龟丞相呈上的避雷针残片,龙须怒张:“区区凡人,也敢断我龙族财路?”龟丞相战战兢兢道:“陛下,那李二狗还扬言要发明‘防海啸马桶搋子’……”
“闭嘴!”龙王一掌拍碎珊瑚案几,“传令巡海夜叉!明日子时,突袭陈塘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