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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龙劫:星砂淬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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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夺命三连问
    辰时三刻,顾昭紧握着账单的手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年前的暗夜围杀、韩非夜将短剑“沧溟”塞进他染血掌心的画面仍在眼前翻涌:“活着,才能把债讨回来。”



    而今,这把短剑“沧溟”正抵着掌柜的咽喉,寒光在油灯下闪烁:“掌柜的,我不过是个卖盐的穷酸,哪配让您用‘昭王’二字来讹钱?”



    剑尖轻轻一挑,账单上“情债封口费”的条目便被揭开,冰碴随之簌簌而落,“这手笔……倒像是王爷府账房教的?”



    顾昭的眼神中透露出狠厉,短剑在灯光下更显寒意:“掌柜的,我这马车的车轱辘都是借来的,您这‘情债封口费’,莫不是连裴姑娘食人花的牙缝钱也算到我头上了?”剑尖再次一挑,账单上的“黄金百两”便被削成了碎渣,簌簌落在掌柜的秃顶上。



    掌柜的山羊须一翘,枯手重重地拍在算盘上:“客官这话可就寒碜人了!昨夜裴姑娘的食人花啃了门框,洛姑娘的糖霜化了地砖,连冰蝎婆婆顺走的陈醋坛子上都刻着‘昭’字呢!”



    “陈醋?”顾昭突然掀开柜台的布帘,拎出三只空坛,“这坛底分明写着‘日召’二字,您讹人也得擦亮招牌!”他指着坛底歪歪扭扭的“昭”字,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对付奸商,就要比奸商更狡猾!



    “日——召——?”掌柜扯着山羊须,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手指颤抖地指着坛底墨迹,“这‘昭’字分明是洛姑娘用糖浆写的!您看这‘日’字边还黏着星砂呢!”



    “错!”顾昭短剑一挥,“沧溟”唰地削下半块坛底,露出背面洛雪画的小王八,“此乃‘昭’通‘鼂’,鼂姓始祖曾卖盐为生,与我顾典夏五百年前是一家!”他指着王八尾巴卷着的“典夏盐铺”四字,墨迹犹新。



    “可我亲耳听见那女子喊您‘殿下’!”掌柜豁出去地拍桌,震得醋坛里爬出三只醉醺醺的蝎子。



    “我姓顾名昭,字典夏,什么殿下!顾典夏明白吗?”顾昭反驳道。



    “再说了,难道你以为我是王爷就敢漫天要价?是想欺负王爷人傻钱多?真是不怕王爷知道了以后砸了你这小店?”顾昭的拆字游戏和夺命三连问,顿时让掌柜的张大了嘴巴,一动不动。



    “最后通牒。”顾昭一脚踩上柜台,短剑“沧溟”削落了掌柜的半缕胡须,“门板赔十两,地砖倒找二十,醋钱用这三坛‘日召’伪劣品抵了!”



    掌柜哆嗦着掏出账本,想要辩解,却被裴云璃的毒藤卷走了册页。泛黄的纸面上突然浮现出星砂的荧光,洛雪指尖轻点:“呀!烧鸡标价后头怎多了个零?这墨迹还是新鲜的~”



    掌柜哭嚎着掏钱时,洛雪已经用星砂凝成了一块“天下第一奸”的锦旗,裴云璃的食人花叼着旗杆,将锦旗插进了茅厕门口。冰蝎婆婆醉眼朦胧地摸走了掌柜的玉扳指:“这‘讹神之戒’老婆子帮您熔了打副新手铐吧……”



    次日,客栈门口贴出了告示:“本店四大不接:不接盐贩、不接戏精、不接拆字狂魔、不接姓顾的穷鬼。”



    出了门的顾昭拽着洛雪一路狂奔,蹿进了一个无人的染布坊才停了下来。



    靛青的布匹在风中狂舞,如同鬼影一般。远处传来掌柜的嘶吼:“那坛百年老醋值三百两!”裴云璃反手甩出毒藤,缠住了追得最近的伙计脚踝。藤尖渗出紫液,瞬间蚀穿了鞋底:“跑慢些,留点力气给棺材铺记账。”



    洛雪突然甩开了顾昭的手,星砂锁链“哗啦”一声缠上了晾布的竹竿。



    布幔缝隙中渗出冰蓝的荧光,三个追兵如同木偶一般撞进了染缸。蓝靛的浆液裹着他们的躯体,扭曲成了提线的傀儡。



    洛雪指尖轻勾,傀儡们僵硬地叠成了肉凳:“喏,这不就清净了?昭哥哥要试试人皮座椅么?”



    顾昭的剑锋抵住了她的咽喉:“三年前雪狼谷,你装成运盐女接近我时——”剑身忽然被星砂凝成了冰晶,“那些劫匪眼里也有这种蓝光!”



    洛雪指尖轻点冰晶剑身,裂纹中渗出了星砂凝成的雪狼谷幻象。



    月夜下,她被劫匪拽着头发拖行,眼底蓝光忽明忽暗:“昭哥哥可见过‘星砂蛊’?中蛊者眼泛蓝芒,却能保心脉三日不死。”



    她忽然贴近剑锋,染缸中的蓝浆倒映出她破碎的泪光,“那夜我若不吞了师父给的蛊虫,怎能在你怀里撑到天亮?”



    顾昭的手腕微微颤抖,剑尖上的星砂幻象突然变成了缠绵的画面:雪地上,他撕开衣襟为“洛雪”暖身,少女心口的蓝光正悄然渗入他胸膛。



    这一幕,让顾昭的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感。他收回了剑,目光复杂地看着洛雪,似乎在做着某种艰难的决定。



    “那你的傀儡术怎么回事?”顾昭紧盯着洛雪,眼中满是疑惑。



    “至于这些傀儡嘛……”洛雪忽然拽过一具靛蓝傀儡,指尖戳进它眼眶扯出半截丝线,“昭哥哥剿匪时用的『千机引』,不也是操控尸身当诱饵?”傀儡突然张口发出一声嗤笑,吓得顾昭剑锋一偏。



    裴云璃的银针倏地刺穿傀儡喉咙,毒液腐蚀出焦黑的《傀术密卷》残页:“星砂锁链缠活人成儡,这手段倒是像极了燕王爷暗卫的作风。”



    “吃醋啦?”洛雪星砂锁链忽然缠上裴云璃手腕,糖霜顺着毒藤爬成小字:“现在杀我,他体内的傀心丝也会爆哦~”



    转脸却对顾昭绽开梨花带雨的笑,“师父逼我当暗桩监视你,可雪狼谷那夜……”她扯开衣领露出心口狰狞疤痕,“我剖了半颗傀心喂你的龙纹佩,不然你以为它能震碎毒蛊?”



    染缸浆液突然沸腾,浮现顾昭佩剑吸收蓝光的场景。



    韩非夜嚼着糖葫芦信步走了过来:“小顾啊,这丫头心口的疤是糖霜画的,擦擦就掉——”话音未落就被洛雪的傀儡丝缠成粽子。



    “韩非夜?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昭看着韩非夜顿时惊醒的忘记了旁边的洛雪。



    裴云璃狠狠地瞪了顾昭一眼,很显然,那个传信的人就是顾昭。顾昭当时放心不下他,便偷偷写了封信告诉他们要去北境让他放心,但是却没有想到他会过来!



    裴云璃冷冷的看向韩非夜:“应该叫他顾非夜吧,或者你的名字也是假的?”



    韩非夜解释道:“我接到你们说来北境的书信,就快马加鞭赶过来了。刚想去客栈入住,就看到你们被追!”他说完又看向裴云璃:“顾娘子这话什么意思?”



    “顾公子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呀!”裴娘子拿着匕首慢慢走向被捆绑的韩非夜



    韩非夜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



    “难道顾公子不知道我裴家灭门惨案是你们顾家干的好事吗?”



    “当年我还年幼,后面知道此事也远在司空监,你我各有使命,大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裴云璃的语气中带着无尽的愤怒与哀伤:“自己解决?你说的可真是轻巧!裴家一十九门,七十八口人命,到你这里就成了大人之间的事情,可以轻易搪塞过去的吗?”



    顾昭瞳孔骤缩,指尖无意识攥紧剑柄——韩非夜脖颈渗出的血珠正顺着裴云璃的匕首纹路蜿蜒,染缸残存的靛蓝浆液倒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