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三人吃完饭后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裴娘子开店出诊,韩非夜继续打造物品,顾昭则负责送货。
时间飞逝,青石板路上的日影刚移至”隅中”刻线,茶楼檐角的青铜铃忽作清鸣——原是铜壶滴漏的浮箭已悄然攀至午时三刻。
铁匠铺风箱的喘息渐弱,十二柄新锻镰刀在墙面投下《齐民要术》的农时符文;酒肆伙计卸下半边门板,蒸腾的炊烟里糅进当归炖鸡的香气,与对街药铺翻晒的陈皮气息缠作一团。
此刻顾昭已经送完货,正在厨房抡着菜刀剁肉,刚剁完肉转头却见韩非夜手持赤霄剑,剑尖挑着村头王寡妇昨日送来的土豆,楚霸王残魂所化黑龙纹在剑脊蜷成蚊香状,龙须还粘着半片摇摇欲坠的土豆皮
“你这败家玩意儿!“
“居然拿着我家高祖的赤霄剑来削土豆,这剑可刻着高祖斩蛇的云篆!”顾昭抄起烧火棍横扫,棍头《齐民要术》残页裹着火星飞溅。
二人正在打闹时,药王谷裴娘子踹门而入,九转金针扎得韩非夜像只炸毛刺猬:“阴符经反噬已侵入足太阳膀胱经,再拿剑切土豆葱花香菜的,下次尿炕别找我扎针!”
“裴姐姐,你来了,还得是你能管他!”
顾昭说着便一把把韩非夜手里赤霄剑夺回,指尖刚触到赤霄剑柄,楚霸王残魂凝成的黑龙纹突然昂首,龙须卷住他腰间「璇玑玉衡」玉佩(当时韩非夜和皇帝密谈时皇帝让他转交的)。
顾昭将其放在了一旁打造的柜子内,柜子里面暗藏的七十二枚星髓结晶应声亮起,特制的「镇龙锁」机关自动咬合,将躁动的赤霄剑禁锢在了柜子中,
剑身倒映的符文与玉佩纹路重叠,在榆木柜面烙出「丙辰年未时,镇器于巽位」的焦痕。
“你好好做饭吧!”
一旁的裴娘子此刻正拉着韩非夜的耳朵走了进去。
顾昭看着被裴娘子拉走的韩非夜,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回到厨房忙碌起来。
他将剁好的肉和切好的蔬菜混合在一起,熟练地搅拌着馅料,准备包饺子。
“掌柜的在吗!”
顾昭刚将肉焯过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喊话,大中午的这么着急打造东西呀!
“来了!”
顾昭回应了一下,连忙擦了擦手往外走去。
当他掀开门帘向外看去时,正见那人解下驼绒大氅,头戴着猎鹿纹毡帽的商人转身,深褐色曲裾下摆抖落的西域风沙里,竟夹杂着几粒孔雀石碎屑。
“哎呦,几位客官是外地人吧!”
“日安,尊贵的铁器铸造师。”胡商用粟特语问候,灰蓝瞳孔扫过墙角《齐民要术》记载的”解豕十二式”图谱,突然切换成官话:“听说贵铺能复原司空监的星髓锻铁术?”
“司空监的星髓锻铁术?客官莫不是把小店祖传的的榫卯机关术给记岔了!”顾昭佯装擦拭柜台,一边观察着外面牵马的几人。
胡商灰蓝瞳孔骤然收缩,袖中肉豆蔻砸中炭炉,爆开出了一阵异香。
他也不再废话随手便将一袋鎏金波斯币倾倒在铁匠铺柜台,皮囊里滚落出三枚刻着「安定胡氏」云纹的青铜符牌。
图纸上标注的「杀猪刀」形制,分明是唐代陌刀的改良版——七尺直刃带双血槽,刀镡处预留镶嵌孔位
“照着这个图纸用星髓打造。”话音未落胡商又重新说道:“不,用你们祖传的技术打造,这些是定金!”
顾昭看着柜台上明晃晃的金币顿时挪不开眼睛了,这一堆金币足足有五十多枚,而且还是定金。
“行,我们接了,不知道客官需要多少把,什么时候取货?”
有钱不赚王八蛋,此刻顾昭也顾不得他们可不可疑的,毕竟谁能跟钱过不去。
胡商伸出两个手掌,缓缓说道:“十日后此时,我来取货,共需三十把。此外,我要确保这些刀的品质上乘,锋利无比。”
顾昭心中一盘算,三十把这样的刀,即便用祖传的榫卯机关术结合星髓锻造,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但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金币,他咬了咬牙,决定接下这笔生意。
“好,十日后此时,客官准时来取货。”
“不过,我们得先小人后君子,这定金我得先收起来。”顾昭说着,便将柜台上的金币小心翼翼地收进一个布袋中,然后递给胡商一块刻有“已收定金”字样的木牌作为凭证。
胡商接过木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慢着,客官。”顾昭突然叫住了他。
胡商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顾昭。
“敢问客官,这些刀打造出来,是作何用途?”顾昭试探性地问道。
胡商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用官话回答道:“自然是用于商队防身,西域路途遥远,盗匪横行,有了这些锋利的刀,我们的安全才有保障。”
顾昭闻言,心中虽有疑虑,但也没有再多问。他深知,在商界中,有些秘密是不能轻易打听的。
“好吧,既然客官不愿多说,那我也不多问。十日后,准时交货。”顾昭说道。
胡商微微一笑,转身带着随从离开了铁匠铺。
“得嘞,客官慢走!”
顾昭连忙笑着将人送到门外,像个奴才一样鞍前马后的,看着他们慢慢走远才依依不舍的回到铺子。
“三十把?十天?你也没有拿我当人呀!”
刚治疗一半的韩非夜听到外面的话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身上插着针呢就跑了出来恶狠狠的看着他。
还不等顾昭说话,屋里的裴娘子竟然没有对跑出来的韩非夜没有生气,还罕见的跟他成了同一阵营。
“不怪韩公子说你,他伤病未愈的,你怎么能接这么大的单子不商量一下呢。”
“韩公子伤的是肺腑又不是舌头!我接单还要他点头不成?”
顾昭指了指韩非夜,随后又看向裴娘子:“你每次药费少一些,我也不至于如此呀!”
裴娘子将药碾重重一磕,外面乌柏叶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她转身从药柜抽出一截血竭木,暗红纹路在烛火下泛着幽光:“知道这是什么价么?五十张狼皮才换二两,还非得用天山雪水泡足七日!”
看到裴娘子有些生气,顾昭顿时感觉说错话了,连忙跑到柜台指了指上面的金币
“你看看这些黄金,我这不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吗!”
看着二人没有答话,顾昭连忙装作一副难过的样子:“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为了五斗米折腰呢,为了他的伤病早点好,为了你的药铺做大做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看着二人表情有些动容,没等二人开口他又转了过去清了清嗓子:“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你……”听到他的话虽然二人不是很懂,但是感到大为震撼,心里的火顿时熄灭,居然还有深深的自责:“那你看着办吧,下不为例。”
二人说完又走回了屋里继续治疗,确定他们走后顾昭连忙长呼一口气将金币收了起来。
虽然解决了他们两个,但是更头疼的问题却是十天之内怎么能完成三十支剑的任务呢
毕竟韩非夜那半吊子的水平打造一些平常工具摆件啥的还行,要用星髓打造一把做工精美的陌刀可不是这么容易的呀。
就算他可以打造,原材料星髓也是一件头疼的事,自己当初带出来的一些星髓,早就为了推广铁铺,在一些日常订单中掺入消耗殆尽了。
“神呀,谁来帮帮我呀!”
正当顾昭一筹莫展之际,他突然想起了之前与皇帝密谈时,皇帝曾提及的一个秘密矿藏,据说那里蕴藏着丰富的星髓。
虽然位置隐秘且危险重重,但为了完成这笔订单,顾昭决定铤而走险,前往探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