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在月光里凝结成冰晶,云澈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正在改变频率——某种古老的韵律顺着星纹玉佩流入血脉。胸前的七枚星纹突然开始逆时针旋转,将涌入体内的星辰之力转化为灼热的洪流。
“圣殿办案!闲杂退避!“
东边山道传来马蹄踏碎岩石的爆响,十二匹覆甲天马撕开夜幕。为首的女骑士扬起烙印着日轮纹章的长枪,枪尖迸发的金焰竟将双月之光逼退三丈。云澈认出那是圣殿三大圣徽之一的“煌日“,曾在祠堂供奉的《诸圣列传》插图里见过。
暗盟黑袍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枯指在空中划出惨绿色符咒:“苍银之月,真是缘分啊。“
女骑士的银甲骤然发出嗡鸣,面甲自动收起,露出左眼处狰狞的疤痕——那伤痕形状竟与云澈额间的六芒星印记完全一致。
“幽冥殿第七席。“苍银之月枪尖垂地,金色火焰沿着地脉窜向黑袍人,“三十年前青岚谷的债,该还了。“
云澈突然感觉后颈发烫,星辰古树的虚影在身后暴涨。虬结的枝干上流转着星河般的光点,每一片叶子都铭刻着微型星图。祠堂长老突然跪倒在地,颤抖着抚摸地面上浮现的星纹:“天枢、天璇...这是北斗封魔阵!“
暗盟黑袍人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成漩涡,三条幽冥锁链破土而出。但锁链尚未触及云澈,就被月白剑影斩成磷火。剑灵虚影比方才凝实许多,云澈惊觉自己竟能共享剑灵的视野——他看到黑袍人脖颈处蠕动着蛛网状的黑色血管。
“小心右翼!“剑灵的清冷嗓音直接在识海响起。云澈本能地翻滚躲避,原先站立处炸开三朵幽蓝鬼火。父亲的身影却比他更快,软剑如灵蛇般缠住暗盟刺客的手腕,剑锋抹过时带起一串血珠——那血液竟是诡异的墨绿色。
圣殿方向突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云澈抬头看见十二支光矢组成囚笼从天而降。但光矢在触及星辰古树范围的刹那,全部偏转向村后的星陨石阵。巨石表面的蜂窝孔洞如同活过来般开始吞吐光矢,云澈锁骨处的星纹突然刺痛——某种超越认知的知识正在灌入脑海。
“星阵重构...“他无意识地呢喃,指尖划过虚空。星陨石阵应声升起七根光柱,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星冕。云澈看见每个村民身上都延伸出淡蓝色的丝线,这些丝线最终全部汇聚在自己胸口。
苍银之月突然闷哼一声,手中长枪险些脱手。她震惊地发现审判之瞳在云澈身上看到了三重重叠的虚影:正在结印的少年、手持星杖的女祭司,还有...还有坐在青铜王座上的模糊身影。
暗盟黑袍人趁机捏碎怀中的骨符,空间裂隙中探出布满倒刺的触手。云澈背后的剑灵虚影突然凝实,月白长衫无风自动,那人的面容竟与祠堂供奉的“月曜剑尊“神像有七分相似!
“破妄。“
剑灵薄唇轻启,三尺青锋绽出新月弧光。触手在剑光中化作飞灰,剑气余势未消,竟将双月凌空的天穹斩出一道裂缝。银蓝月光从那裂缝中瀑布般倾泻而下,云澈右手的月光剑纹骤然发烫。
混乱中,云澈忽然被拉入奇异的空间。他看到剑灵装扮的男子正在与九头巨蟒搏杀,背景中燃烧的城池上方悬浮着黑色日轮。当男子转身时,云澈在对方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额间星痕正流淌着金血。
“记住,星辰不灭...“剑灵的声音随着画面破碎。
现实中的对峙仍在继续,但云澈注意到父亲正悄悄靠近星陨石阵某块三角形巨石。当云天青将染血的手掌按在石面凹槽时,整个云隐村的地面开始浮现出覆盖方圆十里的巨型星图。
“抓紧我!“父亲的声音第一次透着慌乱。云澈感觉星辰古树的根系穿透地脉,某种空间置换的眩晕感席卷全身。在彻底消失前,他听见苍银之月与暗盟黑袍人异口同声的怒吼:
“星界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