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的夜色被两道月轮撕开裂口,银蓝与绛紫的月光在云隐村上空交织成网。十二岁的云澈跪在星陨石阵中央,额头沁出的冷汗折射着妖异的月光。
“放松心神。“父亲云天青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他掌心的引魂符篆正泛着不祥的血色。往常村里孩子觉醒星魂,用的都是青玉符。
云澈能感觉到后背抵着的星陨石在发烫。这些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黑色巨石相传是千年前坠落的星辰碎片,此刻正发出类似心跳的震颤。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后山看到的场景——父亲用匕首划破手掌,将鲜血涂抹在这些巨石表面。
“开始了。“村长的拐杖重重顿地。
云天青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悬浮在空中,凝成九枚赤红星纹。云澈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是禁术“九曜血祭“,曾在祠堂的古卷残页上见过——以血为媒,逆天改命。
星陨石阵轰然震动,无数萤火般的蓝色光点从石孔中涌出。云澈的脊椎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断枷锁。观礼人群发出惊呼,他看到自己的影子在双月映照下分裂成三道,其中一道竟呈现持剑而立的修长人形。
“双生星魂!“祠堂长老的胡子剧烈颤抖,“而且是先天伴生剑灵!“
但异变才刚刚开始。云澈胸前的星纹玉佩突然迸发清辉,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物件。玉佩表面浮现出与星陨石如出一辙的蜂窝纹路,石阵中的蓝光顿时化作漩涡向他涌来。
“快打断仪式!“村长嘶声大喊,“他在吸收星陨石的本源之力!“
云天青却恍若未闻,他怔怔望着儿子额间逐渐成型的六芒星印记,手中符篆燃起幽绿火焰。云澈在剧痛中勉强抬头,看见父亲眼中翻滚着某种深沉的悲怆,那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当第七枚星纹在云澈锁骨处亮起时,东边天际突然炸开圣殿的金焰令箭。几乎同时,村口老槐树的影子诡异地扭动起来,化作三个黑袍人。为首者抬起枯枝般的手指,云澈胸前的玉佩顿时发出尖锐嗡鸣。
“果然在这里。“黑袍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星族最后的血脉。“
云天青猛地转身,腰间软剑抖出龙吟。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青色剑光——云澈背后的影子不知何时凝为实体,那是个身着月白长衫的虚影,手中三尺青锋正抵在黑袍人咽喉。
祠堂的古钟无风自鸣,云澈在眩晕中听到无数重叠的声音:圣殿骑士的铠甲铮鸣、黑袍人的咒语吟诵、父亲压抑的喘息,还有玉佩中传来的,母亲温柔的哼唱。
当黑暗吞没意识前的刹那,他看见自己左手掌心浮现出星辰古树的图腾,而右手——则握着一柄由月光凝成的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