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别杵那跟块木头似的,姑娘呢?”
蓝玉瞧见老鸨入了神的模样,稍稍咳嗽了声,提醒道。
老鸨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睛里尽是仰慕,恭敬地回道:“官人,不知道你想要怎么样的姑娘?”
蓝玉挥了挥手,道:“你把这诗挂外面,若是哪个姑娘看上眼了,来便是了,咱们也不强求人家。”
老鸨按照了蓝玉的要求将诗拿了出去。
走的时候嘴里还满是赞叹,看蓝玉的眼神仿佛都能拉出丝来。
估计她要是再年轻个十几岁,就给蓝玉来上段“霸王别姬”了。
一番折腾,王弼的酒也醒了不少,他肘了肘蓝玉的胳膊,“挨,大哥,你说会有哪个姑娘会来呢?”
“曹震那家伙可说了,这里的姑娘可是各有特色。如花姑娘体态丰腴,那屁股甚是肥美;冷凝姑娘天生幽香,可那花活可真是会不少……”
蓝玉看着王弼那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王弼头上。
“大哥,你打咱干啥子嘞?”
王弼顿时有些懵了。
“打你干啥,咱就说你这脑袋里装的是浆糊吗,天天就知道想着女人女人。”
蓝玉没好气的说道。
“大哥,来这地方不应该想女人吗?再说了,大哥您不也是喜欢女人吗,就算是那北元皇女妃,大哥不还是照办了嘛。”
王弼低了低头,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听见王弼数落起自己的黑历史,蓝玉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那你也不能把话说得那么粗俗啊,咱们说话要文雅,要文雅知道吗?”
蓝玉开口说道。
作为一名经历了九年义务教育的高材生,他自然受不得王弼这么直白的发言。
就在蓝玉喝斥王弼时,几个姑娘推开了门进来。
一个身袭红色薄纱,骄阳似火;一个穿着紫色罗裙,颇具韵味;一个胸披比甲,感性无比……
这给王弼看得眼睛都直了,他都没想到区区一首诗,居然来了这么多姑娘。
至于蓝玉嘛,嗯,自然也是直了。
姑娘们跟识人似的,一个个在蓝玉左右并排而坐,特别是那比甲姑娘,胸口都快贴在了蓝玉的背上。
红衣姑娘轻声细语地问道:“小女子斗胆,敢问官人此诗可否赋名了?”
“你们想让我将诗名赠予你们?”
蓝玉自然是猜透了她们的心思。
在古代,要是一首诗能够广为流传,诗名自然会为人们所记住,如果能把人名挂在诗名上,那人绝对是可以为世人所铭记的。
例如李白的《赠汪伦》《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赠裴十四》,杜甫的《赠花卿》《奉济驿重送严公四韵》等等,都为后世所流传。
紫色罗裙姑娘点点头,抢着回答:“官人若是能够将诗名赠予我等,我等定当铭记官人恩情。”
“倒还挺识物的你们。”
蓝玉佯装皱了皱眉头,引得姑娘们心中一阵忐忑,连忙哀求。
“可以,只要你们服侍好我,我就将这诗名赠给你们。”
听见蓝玉的回答,姑娘们也是主动了起来,又是捶背又是喂菜的,那亲昵的样子,引得单坐一旁的王弼很是尴尬。
“大哥,那咱就先出去了。”
王弼连忙说道,他害怕自己在一旁的话,等会自己大哥要是发生点擦枪走火的事可就很尴尬了。
见兄弟这么懂事,蓝玉连忙起身,将一张纸条塞进了王弼的手里。
他拍了拍王弼的肩膀,附耳道:“你出去之后开个厢房,凭这张纸上的诗,包你得吃的。”
“得吃?”
见王弼不懂,蓝玉赶紧解释道:“挨,就是包你找到漂亮姑娘的。”
听见漂亮姑娘,王弼的眼睛里跟冒出了金光似的。
“不愧是大哥,吃肉了还不忘给小弟喝口汤。”
听着王弼的夸赞,蓝玉心中很是别样,这话怎么跟在贬低自己似的。
打发走了王弼,蓝玉一把关上厢门,转头嘿嘿地笑了起来,引得姑娘们脸上是一阵娇羞。
“官人就这么急切吗?”
红衣姑娘说着,手指轻轻绕着发丝,薄纱滑落,香肩半露,楚楚动人。
看见这场面,蓝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与原身身经百战不同,他上辈子可是个未历世事的纯情小男孩,可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啊。
蓝玉走了过去,在女子期待的目光中,一把拉起了她的肩带。
“官人你这是……”
红衣姑娘有些错愕,疑惑地问道。
蓝玉笑道:“不急,咱们先聊聊雅兴。”
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其他姑娘说道:“你们之中谁会弹琴的?”
姑娘们听见这话,互相看了眼,小手捂住嘴巴,忍不住偷笑道:“官人,我等都会。”
蓝玉尴尬地挠了挠头,看来古书上写得没错,这种行业真的是太卷了,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行。
“那你,为我们奏乐。”
蓝玉指着紫罗裙姑娘说道。
姑娘也不含糊,坐在了古筝旁,十指搭着琴弦,轻轻拨动了起来。
优美的琴声入耳,蓝玉很是陶醉,嘴巴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
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
词罢曲终,姑娘们的眼角居然挂着点点泪珠。
“咱唱得很难听吗?怎么你们都哭了。”
蓝玉朝着她们问道。
红纱姑娘用衣襟沾了下眼角,连忙解释道:“没,官人,我们只是被这歌词所触动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
蓝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作声,他自然明白这些姑娘们的心境。
与教坊司那些犯了事被充进去的官员家眷不同,她们可是实打实的出身低微,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的可怜人。
待长大些,因为颜色不错被卖为了歌伎,系统地学习琴棋书画,被迫从事着不喜欢的行业,饱受世俗冷眼,每天都要服务着形形色色的客人。
可惜干这行的都是吃青春饭的,终是抵不过岁月的折磨,老去。
待她们颜色不故时,下场一般很是凄凉。
好些的就像白居易诗中的琵琶女一样,为商人所赎,嫁为人妇;坏些的就是无儿无女,孤独终老,又为世人排挤,不敢轻易面人,每天过得都很虚恍。
姑娘们就是在歌中看见了自己未来的模样,才会这般模样。
好赌的爹,生病的妈,年幼的弟弟,破碎的家,我不帮她谁帮她。
想到这,蓝玉在心中暗暗发四。
“加钟,必须加钟!”
“常来,必须常来!”
突然,厢房外响起了一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熟悉的老鸨声传来。
“哎哟,曹国公,您可慢着点儿呐!姑娘们这会儿确实正陪着贵客呢。”
“贵客?在这金陵城,还有哪个贵客能比得过我李景隆?我倒是要看看,里面是什么个玩意,连老子的三大花魁都一块包揽了。”
那男子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厢房的门被猛地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