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挣脱锁链、蹿出去没多高,又被无形巨力限死了身形,无法动弹!
刚放出的狠话就被啪啪打脸!
顾风野脑子彻底乱了!
岌岌无名的店小二,非大能,却能将他置之死境,非凡人,又看不穿他的假貌。
他浪迹江湖多年,从未听闻过与此人有关的只言片语。
到底是何方来历,竟甘愿蜗居于此穷乡僻岭……
眼前迎面扑来的一掌,平平无奇,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浩荡声势,却令他心口疼的难受!
顾风野知晓,不躲开这一击,虽不足以毙命,但他就再无反抗的余地!
他绝不允许将自己落于被随意处置的局面!
绝不!
可那无形大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比坚铁牢笼还要绝望个百倍千倍!
保命的底牌手段也已祭出,可以让他瞬间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圆满,可在面对江澈的怪术时,体内磅礴的灵气却只沦为被飞速消耗的柴火!
啊——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感觉,着实令人心焦肺绞!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仁义!”
顾风野痛苦嘶吼,行走江湖,有必要时可以放下脸面。
……
距离三尺左右,贼客又开始癫狂嚎叫,吵得人脑瓜疼,江澈现在只想迅速解决、赶紧收工。
可偏偏此人阴招不断,竟又唤出那脊骨枪,把剑匣捆绑在胸前以此作为要挟。
这是拿捏了他不会损伤剑匣啊!
“呵。”江澈冷笑,止步收掌。
阴招再多,在绝对的压制面前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这次,他真的要痛下杀手了!
无声令下,从邪云大手中分裂出无数个四指鹰爪,硬生生将脊骨枪撕扯粉碎。
贼客发出悲嚎,一口浓血喷洒,血红双目圆睁,怒视瞪着江澈。
可败者濒死的愤怒,又有何用?
江澈任由邪爪哄抢分食贼客吐出的鲜血,它们喜欢,那就尽兴吃吧!
拿回剑匣后,他准备收了那段段离散的脊骨。
枪骨碎片颤抖挣扎,欲逃离邪爪的控制,一番无果后,化作丝丝流光钻进了贼客的身躯。
呵……认主的灵兵啊……
那就让你们走得有尊严点。
江澈居高临下,俯视那待宰的羊羔,冷漠的脸上眸中杀意森寒。
无数黑气丝线在他右掌中汇聚成枪,一杆通体幽冥色的九尺长枪,散发着阵阵蚀骨的凛冽气息。
习枪之人亡于枪下,可否算是一种因果?
这位奇人散修,并非邪道,罪不至死,可三番五次……
他不嗜好杀戮,他给过机会了!
那就……权当为天下除个潜在的祸害罢。
抬手,射出,直击心口!
……
顾风野终究看不透江澈用的何种术法,他这次真的要死了。
在数不尽的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多年,他忌惮死亡,但更害怕被禁锢人身。
那是他拨皮拆骨得来自由……
也罢,天下奇人异士众多,他这等修为实力,注定不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未来要走的路还长,反正他已经死过很多次了,希望下次别死得这么草率。
顾风野合上双眼,等待下次重见天日。
预想的死亡并未降临,只是感觉一股强劲的寒风袭过他的肩头,他忽然觉得身体一松,身上的所有束缚全都消失了!
这是为何?
他看见江澈那举止神态,肃冷无光的脸庞,眸中晦暗幽深,没有一丝对生命的敬畏!
江澈并没有放过他!
难道……是上苍开眼了吗?
“哈哈哈——”
……
江澈眼睁睁看着幽冥长枪贯穿邪云大手,两方破碎的瞬间,同那无数鹰爪化作缕缕原始邪阴气息。
他怔愣一抖,仿佛从另一副躯体中苏醒。
刚才的所作所言回荡在脑海中,晕胀令人难以站稳。
怎么会生出要杀了贼客的想法?
那绝不是他……是反噬么?
江澈看着贼客消失的方向,试图重新凝出大手,但邪气似乎不再听从使唤,只是在他周身盘旋。
从未有过如此状况,可他和邪气之间的感知联系明明依旧存在!
他抓过一把邪气用心识探知,邪气从他的指缝间溢出,绕着他的拳头悠悠荡了两圈后,回归了邪气风旋。
不排斥,不顺从,不靠近,不远离,一拉一扯,就好像它们受到了另一端的牵引。
有其它东西在招动这些邪气!
而他,正在和某种外力争夺这些邪气的操纵权!
邪修!
莫非之前传言的妖邪之事并不是乌龙,而是邪修开始潜藏进了莲塘镇?
可莲塘镇怎么会出现邪修?
这里并非阴邪之地,就连坟地都在几里开外的郊野,邪修怎么会选择在这里扎根?
难道……是因为他自己?
呼——
闹这么一出,江澈竟感到有些疲乏了。
原本只是担心李大富使绊子破坏酒宴,没想到还牵扯出了邪修。
那俩青山宗修士出来半月,竟然没发觉一丝丝异常!
炼气圆满虽不是什么高修为,但下山除妖总会带些法器,不至于这么废……无用吧?
这青山宗,太不负责了!
如果不是每天都在酒馆干活,未曾离开超过十丈远,他早把那邪修扬成灰了!
既然邪修在招引邪气,那他正好看看这邪修藏在哪里!
不过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得想办法从天上下来。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酒馆上空五十丈高,江澈可以俯瞰整个莲塘镇,白芒一片。
邪气风旋不能控制使用,好在承托他踏空的那团邪气没有溃散,不然的话,酒馆就得补窟窿了。
现在只需挑个着陆点,然后他纵身一跃就完毕。
酒馆地处小镇中央位置,离洞莲河不远,洞莲河南北跨越整个莲塘镇,将之一分为二,东、西街就是这么来的。
街上已然见不着几个人影,江澈不用担心惊扰到谁,跳河里是最不会造成破坏的选择。
打定了主意,他怀抱剑匣,估摸差不多的力道,后仰蹬力。
簌簌寒风在耳边吹响,邪气风旋越来越小,他说不上何种感受,这是他第二次体验坠落了。
洞莲河水冰凉,江澈无暇顾及,他切断对邪气风旋的控制,抬头遥看风旋的去向。
但结果并非心中所想,风旋凝集忽地消失不见,而酒馆中却出现一小团邪火正急速移动。
这变故始料未及,他慌张朝酒馆跑去,心中的谜团裂开一道口子,他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李大富,贼客,辟邪阵,邪修,他们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