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弟,帮我提桶水来!”
“马上,等我一会儿。”
青玄宗,器峰,锻器阁。
一位虎背熊腰的男子敲打着肩膀站在一个木桌前。
桌上摆着刚刚炼制好的灵剑,整体通红通,剑上的铭文闪着淡淡金光。
此刻,一个穿着白衣,身形挺拔,面貌俊朗的少年提着木桶冲了进来。
“呼——”
“朱师兄,这是你要的水。”
少年把水放在地上,口中不断喘着气。
“牧舟啊,你就是太少锻炼,天天琢磨你那木偶,没有一点实际。”
“倒不如好好用心跟师兄们学习锻造,虽没什么战斗性作用,但也能强身健体不是?”
男子看向牧舟那一副虚弱的样子,挖了挖鼻孔,讲道。
男子叫朱广茂,炼气九重,在器峰也算得上出色的锻造师。
“师兄,那不是木偶,叫傀儡!”
牧舟嘟着嘴,大声反驳,转身正欲离开。
“牧舟,牧舟,过来!”
靠近门口,一个高高瘦瘦,贼眉鼠眼的男子向着牧舟挥手。
他同样是炼气九重,名叫章进。
牧舟走了过去,章进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后,他缓缓从衣兜内拿出了一本册子。
“章师兄,这是啥?”
“嘘!”
章进把手指竖在嘴边,把册子放到了牧舟手中,上面隐然写着五个大字:“如意春风图”。
“这可是师兄多年收集的秘宝,听说你炼制了许多傀儡?而且还能够操控。”
“不如帮师兄我按照此图,做几个能动的傀儡如何?”
章进边说着,嘴角的哈喇子就不断往下流,掌间摩擦着,深情地看向牧舟。
“我...尽力。”
牧舟没办法,毕竟受师兄照拂,只好答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咳...”
“头儿!”
门外,赵瘸子带着两名弟子进入了锻器阁。
阁内的人见状,立马放下手中的器具,挺直的站着。
“行了,都忙自己的事吧,牧舟你过来一下。”
说罢,牧舟把春风图放进衣兜,走到了赵瘸子身边。
“你入我器峰已然有六年,按照惯例,也应该要锻造出一件灵器,你如今《炼器法》修行到哪个步骤了?”
赵瘸子坐了下来,位置刚好是六年前与牧舟初见的位置,牧舟也如六年前般站着,好像一切都回溯了一般。
“师兄,我已然把塑形学透了。”
“那...你修为?”
“炼气四重。”
赵瘸子听后一脸无奈,他本以为牧舟虽是残缺灵根,但好歹是个变异灵根,炼器上怎样缓慢都得到刻纹步骤,
没想到六年时间,就学会了个打铁,而且修为也只是炼气四重。
“没事了,你下去吧,既然塑形学会了,那就去研究如何刻纹吧。”
说罢,牧舟敬重的拱了拱手,便扬长离去。
“赵师兄,这牧舟该不会就是那个与陆霄一同通过内试的牧舟吧?”
“为何差距会如此大?这个年纪,炼气四重,就算是外试也不一定能进得来吧,哈哈。”
刚刚与赵瘸子一同进来的修士,捂着嘴,讥笑道。
明显是借此来打器峰的脸,隐约还阴阳着器峰走后门的行为。
赵瘸子面色一转,微微怒意涌上心头,他把制作好的灵器提上,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
“来拿灵器的,就别那么多话,滚!”
赵瘸子转过身,不再理会那两名弟子。
那两名弟子也算识时务,拎着灵器便迅速离了去。
......
申时,榕树下。
牧舟盘腿而坐,身前放着的是皇甫靖离别时赠与给他的木偶。
他双手携带灵气在空中不断划动。
只见,一缕缕灵气化成细丝浮在空中,牧舟睁开眼,手指轻捻其中一条细丝。
他把细丝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木偶。
“咔嚓——”
细丝一靠近那个木偶就像鸡蛋碰石头般一碰就碎。
“哎,又失败了。”
牧舟收回灵力,无奈的躺了下来。
这六年间,牧舟除了修习《炼器法》之外,在一次灵气化丝的途中,他意外发现所修炼出来的灵丝能进入皇甫靖送他的那个木偶,使之能够动起。
他曾去藏书阁探求过,上面也只寥寥记载了几笔,单单佐证了这是傀儡的入门修行功法,青玄宗并无修习傀儡术的先例。
但也就成功了几次,而且恰好都被章进目睹。
“牧舟!”
远处,身穿道袍,手拿拂尘的少年仓促的跑来。
那踉跄的样子与他身上的装备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陆霄,你身上的那个是什么?”
牧舟坐起身,看着陆霄身上发出光亮的金帖,很是好奇。
“这个啊,是灵宝会的请帖,昨日下山做任务时,意外救了灵宝会的公子,他便邀请我今日酉时参加晚宴。”
“走,咱们一起去。”
陆霄拉着牧舟就往前赶。
“等等。”
牧舟下意识的停住了身躯。
自他进入宗门修炼以来,他就从未下过山,宗内走动都很少。
原因就是因为他的修为太低,走到哪都要被议论,他虽不在乎,但器峰的面子还是得保留的。
“我...不合适吧。”
“什么不合适?是不是剑峰那群家伙又说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去找他们麻烦!”
“没有!只是...”
“那就没问题,走!”陆霄不再拖沓,带着牧舟就是凌空飞行,直冲山下。
......
“卖糖葫芦咧——”
镇上,牧舟与陆霄缓慢地走着,还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只是小巷处少了一个演木偶戏的孩童。
“这灵宝会是天宝阁众多分支中的一支,专门设立在宗门附近,无论何地段,方便修士获取所需资源。”
“里面拥有许多功法丹药和秘宝,交易都是用灵石交易,好的商品一般都会来拍卖。”
陆霄一边解释一边走着,很快便来到了灵宝会的门口。
“到了。”
牧舟眨巴着眼睛,一个富丽堂皇的屋舍映入眼帘。
“我以前经常在这条街演木偶戏,为何从未见到这灵宝会?”牧舟看向陆霄,疑问道。
“那是因为仙凡有别,你只有修炼了灵力才能察觉并进入,这同样也是为了维持凡间的秩序。”
牧舟点了点头。
交予请帖后,牧舟和陆霄进入了灵宝会。
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珠帘玉幕,美不胜收。
从未见过如此世面的牧舟不由得都感叹了一声。
“陆公子。”
此时,一个华服公子迎了上来。
“玉公子。”
陆霄招了招手。
“不知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牧舟。”
“牧舟这是玉宸熙,玉公子。”
二人简单的结识了一番后,便随玉宸熙上了阁楼。
“那就请陆公子和牧公子在此休憩,晚宴很快开始。”
说罢,玉宸熙拱了拱手,优雅地转身离去。
“怎么样?感觉还行吧?”陆霄用桌上的玉壶倒了杯小酒,喝了起来。
牧舟像个木偶人一样只点头,话也不说。
看着阁楼下来来往往的修士,牧舟很快便把目光落到了一群带着面罩,周围散发出阴森恐怖气息,背着棺材的修士身上。
他们正往阁楼上走。
“陆霄,那群人是什么来头?”牧舟问道。
“他们啊,看服饰和气息,应该是尸阴宗的人,与咱们青玄宗一样,都是下品宗门。”
“尸阴宗?那他们是修炼什么的?”
“技如其名,是炼制并操控尸傀的。”
“操控尸傀?”
牧舟听后,顿时来了兴趣。
他如今已经确定师父离别时给他的不是单纯的木偶,是一个傀儡,说不定师父要完成的愿望与修习傀儡术有关。
若能掌握傀儡,应该就能早日打开师父给他的木筒,然后完成遗愿,回到吉村。
他已经苦苦修炼了六年,炼气四重的修为至今都打开不了那木筒分毫。
这六年间,他不知道师父情况如何,寄出去的书信也没回应,心中已然着急。
此时,正在喝酒享乐的陆霄已经沉醉其中。
完全没发现牧舟离开了位置,去往尸阴宗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