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黎下了楼。
张妈正在客厅。
暮色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将客厅割裂成明暗两界。张妈织毛衣的竹针在暖光灯下交错起落,织就的绛紫色毛领泛着陈旧的光泽,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夕阳都编织进去。
她本想去抱一下张妈,因为张妈总是给她做好吃的,可她又想,陆沉舟肯定不会这样做,于是拿着自己下班刚买的丝巾送给了张妈:
“张妈,来,送你的,辛苦了。”
没想到张妈拒绝,她说:
“小老板,不用不用,你送我的够多了。”
桑黎心想:这陆沉舟人还怪好嘛。
于是说什么她也要张妈收下。
于是她回道:
“张妈,你是不喜欢这款式吗?我再换。”
张妈只好收下:
“小老板,别别,我收下了,谢谢!”
桑黎看着玄关镜里映出的“自己“此刻正无意识踮着右脚尖,这是陆沉舟思考时特有的小动作。
不一会儿,桑黎出现在了自己的家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防盗门传来三短两长的电子音。
他的手里拎着从药房刚买的药,还有卫生巾和拉拉裤以及玫瑰红糖姜茶。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只见陆沉舟蜷缩在那沙发旁,脸色惨白,和自己平日里经期简直一个模样。
“你来了!”
陆沉舟耷拉着眼睛看着她。
桑黎提着一大袋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只见她转动着手中的钥匙四处查看。
陆沉舟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别看了,没人,刚刚是电视的声音。”
桑黎姑且相信,
“那好吧!”
说罢,她给他倒了温水,然后掏出了袋子里的止疼药。
“来吧,吃!”
“什么东西?”
“毒药。”
“那太好了。”
陆沉舟从他手中夺过药丸一闷而下。
止痛药终于在胃里化开苦涩的暖流。
不一会儿,陆沉舟的疼还真就缓解了。
陆沉舟瘫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小腹
于是桑黎又拿了一条拉拉裤给他,
“穿上!”
陆沉舟拒绝,
“干嘛啊,你这都是啥啊,卫生巾不像卫生巾,你女人不都用卫生巾吗?”
桑黎逗趣道:
“呦,你还知道那东西啊?给女朋友买过?”
陆沉舟赶紧解释:
“怎么可能,我可是禁欲系男神。”
“滚!”
桑黎这才解释:
“我一般不用卫生巾,因为量大,你就听我的乖乖穿上吧,不然晚上有你受的。”
陆沉舟听罢直窜卫生间。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映出陆沉舟手忙脚乱的身影,拉拉裤包装被撕成抽象派剪纸。
桑黎背靠墙数着壁纸上的鸢尾花纹路,听见里面传来塑料背胶撕拉的刺啦声,混合着某人恼羞成怒的嘀咕:
“呀,桑黎,哪儿是前面哪儿是后面?这比并购案对赌协议还复杂!“
桑黎说:
“你看着办!”
只见那陆沉舟在里面捣鼓了大半天,他心想,
“现在的女性产品都这么细致了,要是陆氏在开辟一条女性线路也不是不可以。”
红糖姜茶在骨瓷杯里旋出琥珀色漩涡,热气在陆沉舟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珍珠。
当他扭着个屁股出来时,桑黎已把玫瑰红糖姜茶备好,
“过来。”
陆沉舟乖乖的站了过去,
“把这喝了!”
陆沉舟又是一口饮下,他吞咽时喉结滚动的频率比平时快0.5倍,桑黎只觉这人咋这么可爱。
当杯底与茶几碰撞出清响,两人同时伸手去接,指尖相触的瞬间,智能家居系统突然播放起陆沉舟设定的午休铃——肖邦的《雨滴》前奏惊散了满室暖昧。
桑黎打破了这份尴尬,
“我说陆沉舟,这不是中药,你没必要一口喝完吧?”
陆沉舟尴尬的一笑:
“这不单身久了,什么都不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