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光灯在T台尽头炸开璀璨光晕,陆沉舟的钢笔尖悬在企划书上。大屏幕里“蝶“的发布会正在直播,超模踩着鼓点摇曳生姿,忽然镜头扫过后排候场模特——木子正低头整理羽毛头饰,珍珠耳坠在颈侧晃出细碎银光,像误入凡尘的精灵被镁光灯灼痛了翅膀。
“两年前CA1473次航班。“陆沉舟用钢笔敲了敲屏幕,航空座椅特有的皮革味仿佛还萦绕鼻尖。那时头等舱弥漫着香槟与焦虑混杂的气息,舷窗外云层翻涌如银浪。戴贝雷帽的老太太突然抓住扶手,青筋暴起的手背与香奈儿腕表形成诡异对比。
老太太穿了一黑色斗篷上衣,她的面容看上去很是和善。
老人的身旁跟了约四十岁的陪伴,应该是她保姆。
飞机平稳的行驶中,本是安安静静的一片,那老人却突然心慌气紧、呼吸急促,她不断的拍打着桌椅,身旁的保姆被这一幕惊吓住。
“太太,太太,你怎么了?”
保姆的尖叫刺破机舱静谧。
太太不说话,她的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像要窒息一般。
那保姆急得赶紧叫来了空姐,可空姐并不懂医,所有的乘客也都焦虑起来,经济舱窜起骚动,有人打翻咖啡,褐色液体顺着折叠桌蜿蜒成河,乘客们都面面相觑: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这时,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解开安全带时,丝质衬衫下摆扫过邻座男士的腕表,她疾步穿过过道的姿态像猎豹掠过草原。
那女子便是木子。
只见她俯身下去,
“塑料袋有吗?”
她单膝跪地时高跟鞋卡进地毯纤维,蕾丝袜口裂开细缝。
老太太青紫的唇贴上透明塑料袋,木子染着焦糖色的发丝垂落,在老人剧烈起伏的胸口扫出生命涟漪。
不一会儿,那老太太便转而平静。
乘客们皆向那位木子鼓掌。
木子陪着老太太下了飞机。
此时的陆沉舟已在出口等待。
那老太太便是陆沉舟的奶奶。
那保姆不免说道:
“少爷啊,这才亏了这姑娘,不然……”
老太太打住了保姆的话,她朝陆沉舟说:
“沉舟啊,这姑娘是个好姑娘。”
转而她又看向木子,她的手腕残留着老人抓挠的血痕。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女孩说:
“老太太,我叫木子。”
说罢,老太太回道:
“木子,能留一个联系方式给我们吗?我们得感谢你!”
她又看向陆沉舟:
“快点啊,沉舟,加一个木子的微信。”
奶奶的翡翠戒指磕在轮椅扶手上叮当作响。
可木子却拒绝了,他说:
“老太太,这都小事情,我本来就学医的,医者嘛,只是……”
她埋头停顿了一下,随后一位挎着假PRADA锁链包的女人来到了木子的身旁,那女子名叫秦雅,只见她自然的挽着木子的胳膊,
“木子,走吧,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木子只好朝老太太说道:
“老太太,谢谢!您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说罢,叫秦雅的女孩拽着她手腕狂奔,马丁靴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踏出命运交响曲。
奔跑中,秦雅扭头看了一眼陆沉舟。
两人离开了机场。
也是那时,陆沉舟对木子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陆沉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以他的实力,要找到木子不难。
……
陆沉舟一直不赞同“蝶“走明星光环的路线,但是他的决策并没有得到他父亲的支持。
此刻陆氏集团顶楼会议室,陆沉舟的骨节叩击着胡桃木桌面。香炉青烟在父子之间织就无形屏障,他望着父亲西服上那枚蝶形胸针——和他袖扣是同一个高定系列。
陆沉舟说:
“明星效应的确很有用,可以引来一大波的流量,可明星是烟花,这和蝶的理念不一样,蝶的理念是要高贵经典但又要接地气,如果硬生生的把那大明星请来往那儿一站,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有何意义。”
他翻开策划书,模特卡上的木子正在洱海边回眸,
“而我们要养蝴蝶。“
陆震霆说:
“那就挑人啊?大明星也有适合不适合的,至于选谁,露西知道怎么选,管好你自己手上的业务。”
陆沉舟其实也是这意思,只是一遇到父亲在的场合两人总会互相看不顺眼,哪怕是就着一个理,也总喜欢和对方杠到底,虽然他知道自己永远会输。
于是会以结束,陆沉舟请了露西到他的办公室,他把视频给了露西,露西接过iPad时美甲磕在金属包边上。
陆沉舟说:
“露西,看一下,这女孩怎么样?”
视频里木子正在海边拍摄,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她突然对着摄像机流下了眼泪。
露西说:
“表现力不错,可这不是个小模吗?你不会想用她做主秀吧?”
陆沉舟点头。
“可是,小老板,不行的,这不太符合老板的意愿,没流量啊?”
露西说。
“那我给她流量。”
陆沉舟回道。
陆沉舟给吴杨打了一个电话,
“你们的户外综艺是不是差一个女嘉宾?”
吴杨回道:
“是啊,需要一个全能型的,咋啦?你有推荐?想捧她?”
“新人可以吗?”
陆沉舟问。
吴杨说:
“新不新无所谓,只要能上镜,最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省得我老来教。”
陆沉舟说:
“行!”
于是不久后,吴杨去木子所在的京市最大的模特公司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