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黎在陈秘书的陪同下去了饭局。
以前的桑黎也参加过,只不过都是被当枪使的,所以这次,她想改变,那曾经受过的气,他要一并奉还。
碰巧这朱老板就是以前逼他喝酒的人。
桑黎故意咬碎薯条发出夸张脆响,“去年他逼我喝到胃出血时,说的可是'不喝完这瓶酒别想签合同'。“
所以他要报复。
那餐厅是中式的。
既然這次是那朱老板有求于她,桑黎也顾不上什么时间,早到是不可能的,就要耗死他。
迈巴赫后座的星空顶在暮色中流转,桑黎跷着二郎腿倚在鳄鱼皮座椅上,番茄酱正顺着汉堡包装纸滴落在陆沉舟的Brioni高定西装袖口。
陈秘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后视镜里映出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陈秘书提醒她,
“桑小姐,您别这样。”
桑黎说:
“怕什么,这人我知道,脸皮厚又好面子,她求我我还不捉弄一番,你别急,汉堡吃完呆会儿再放他的血。”
陈秘书支支吾吾,
“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呀?”
桑黎不解。
陈秘书委屈的说道:
“桑小姐,老大平时为了管控身材都不吃这些东西的,你这一吃,他又得加强锻炼一周。”
桑黎吓得赶紧扔掉了手中的汉堡,
“好了,我不吃了,别告诉他。”
毕竟她的身体也在他的手上,万一他报复自己,到时可别三道弯没有了还被他投喂成歌大胖子,那她干错就别活了。
桑黎还不忘解释道:
“等会儿我不会吃的,点大餐给你吃。”
这赤裸裸的贿赂。
陈秘书说:
“桑小姐,我晚上也不吃。”
也是,再看一眼陈秘书的身材,其实和陆沉舟不相上下,最多比陆沉舟瘦一点点。
哎!曾怜心想:
也难怪自己没有那三道弯,这嘴都控制不住,所有的一切皆是痴心妄想。
御膳阁的紫檀雕花门吱呀开启,朱老板堆满横肉的脸在满汉全席的热气中浮动。
朱老板伸手:
“陆总啊,陆总,您到了呀,辛苦了。”
桑黎故意伸手,卻又不与他相握,只是轻轻一点。
陈秘书偷乐。
桑黎瞥见朱老板阿玛尼袖口沾着的油渍时轻笑:
“朱总最近改吃素了?“
手指在黄花梨桌面敲出节奏。
“陆总说笑了。“
朱总这次带了两个女下属,靠他最近的桑黎见过,是她的小三,而另外一个年轻的女子应该是新来的,估计也是因为长得漂亮年轻被这朱老板逼来的。
朱老板抹着冷汗示意侍者开酒,二十年茅台在明代青花酒壶里泛起琥珀光,
“上回那个项目.…..”
他斟酒的手突然被桑黎按住。
“朱老板,我来!”
桑黎叫服务员拿出来冰镇啤酒,朱老板握着酒杯,桑黎慢慢给他倒上,他掌心凝出水痕,正顺着腕表钻入衬衫袖管。
“喝吧!朱老板。”
那小三想来制止,没想到朱老板一饮而下。
“这陆老板倒的酒得喝。”
朱老板几次想说话,却被桑黎打断了。
“好了,先不聊正事,咱们先玩个游戏。“
桑黎突然将茅台倒进汤盆,鎏金汤勺搅动佛跳墙的浓稠汤汁,
“听说朱总划拳从没输过?“
她踢掉陆沉舟的牛津鞋,踩着二十万的鳄鱼皮乐福鞋踏上红木椅,
“输一局喝一碗,如何?“
朱老板那儿懂那东西,平时都是有人帮他挡,可这次,四个人各管各。
“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飞啊,啪啪,啊啊,莫莫!”
“朱老板,喝!”
“朱老板,喝!”
“朱老板,喝!”
……
两位下属本欲帮着朱老板喝酒,可桑黎就不同意:
“想帮是吧?你们玩,我退出。”
桑黎欲离开,没想到那朱老板赶紧拉着桑黎的手,
“使不得,使不得!”
桑黎转身拍了一下手,
“好!继续。”
陈秘书在门外数到第十二个空坛时,终于听见桑黎用陆沉舟的声线哼起小调。
推门只见朱老板瘫在太师椅上,领带泡在鱼翅盅里,西装裤裆处可疑的水渍正顺着苏绣地毯蔓延。
而桑黎正用金丝楠木筷子敲击青瓷碗,即兴创作的《祝酒歌》里每个音符都踩在朱老板抽搐的眼皮上。
“朱老板,合同签了,记得把单买了哦!”
桑黎临走时拍了拍朱老板涨成猪肝色的脸,指尖残留的黄芥末在他额角画出王字,
“您当年说生意场如斗兽场.…..”
她突然贴近他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冷笑,
“可惜今晚的困兽,是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