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天神倾倒的墨汁,将整座城市浸泡在混沌之中。
落地窗在狂风撕扯下发出濒死的呻吟,鎏金座钟的滴答声混着雨点击打声,在陆宅挑高七米的大厅里织成密网。
此刻陆宅的雕花铁门在雨中扭曲成兽齿。
豆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玻璃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而屋内,回忆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女孩的神经。
……
陆远舟有一个自幼相识的好友,名叫岑伶。与其说她们是亲密无间的发小,倒不如说岑伶是陆氏慈善机构资助的一名女大学生更为贴切。
曾伶是个孤儿,从小在启明福利院长大,而这个福利院刚好是陆氏的公益项目,因此,福利院只要有活动都会邀请陆老爷子和夫人参加,当然,陆沉舟偶尔也会去。
只不过,曾伶性格比较沉闷,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活动,所以每当有这样的活动,她都借故肚子不舒服而不参加,实际上,她是去了教室后面的小花园。
与其说是小花园,不如说是废弃的游泳池。
说来也奇怪,那断壁残垣的游泳池竟也吸引了各种各样的蝴蝶前来。
那个蝉鸣喧嚣的午后。
废弃泳池的裂缝里探出鹅黄色野花,蓝纹蝶停在她结着血痂的膝盖上,翅翼翕动时抖落的鳞粉像星星坠入深潭。
踩着龟裂的马赛克砖,运动鞋带散成两道白蛇,吸引了正在吮吸花蜜的蝶群。
那是,岑伶那时最大的乐趣就是在那游泳池捉蝴蝶。
不过,她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把那些蝴蝶做成标本,相反,她特别疼惜这些蝴蝶,她甚至觉得这些蝴蝶能听懂她的话,只要她一到来,那成群的蝴蝶便跟了过来。
陆沉舟讨厌和父亲呆在一起,于是假意上厕所,趁着这机会他听到了一个女孩的笑声。
他顺着那笑声跟了过去。
只见一女孩被一群蝴蝶包围,她的笑容犹如初日的暖阳。
陆沉舟被吸引住了。
一个踉跄。
“喂,小心!”
陆沉舟刚想走上前去扶她。
没想到那小女孩一个翻身,
“呵呵!骗你的。”
陆沉舟只觉尴尬。
小女孩问道:
“您好!您是来参加活动的吗?”
陆沉舟说:“算是吧,就挺无聊。”
岑怜回道:
“我也觉得,所以我才躲在这儿,你叫什么名字?”
陆沉舟扯着衬衫下摆,耳尖泛着珊瑚色,他说:
“薛礼。”
这破名字,陆沉舟后来回想,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给自己安了这么个名字。
岑伶点头,岑伶把蒲公英吹向他眉心的汗珠,看茸毛黏在他颤动的睫毛上。
“挺好听。”
于是她伸出了手,
“您好!我叫岑伶。”
伸手的一瞬间,两支淡蓝色的蝴蝶驻足在他们的拇指尖。
后来,他两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陆沉舟还经常偷偷去看她,因为陆震霆是不会让他去接触这些人的。
起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女孩对陆远舟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只觉得他是个风趣幽默、善解人意的好朋友。
再后来,两人还一同考入了同一所大学,他们无话不谈,无论是校园里的趣事还是生活中的琐事,都能成为彼此分享的话题。那些日子里,欢声笑语常常萦绕在他们身旁。
两人的关系介于朋友和恋人之间,也可以说是蓝颜知己。
他们都能懂对方内心的孤寂。
当陆震霆和陆沉舟一起出现在校长办公室时,也是那时候岑怜才知道他的身份。
只是岑伶不言,陆沉舟不语。
多年来,岑伶是聪明的,因此陆家多年来也一直将曾岑伶当作自家企业未来的员工悉心培养。
可惜好景不长,这段看似纯粹美好的友谊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
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之间这层微妙的关系很快便被陆远舟的父母察觉。
就在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密布,一场漂泊大雨倾盆而下。
恶劣的天气使得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交通也因此陷入瘫痪。
陆远舟被困在了研学的山里,迟迟未能归家。
与此同时,岑伶却被邀请到了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