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加班夜晚,办公室里只剩桑黎敲击键盘的声音。
终于,她仔细地拟好了所有拍摄计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望向窗外如注的大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打车离开公司。
换做平时,节俭的桑黎是不会选择打车的,可今晚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她别无选择。
站在公司门口,雨水不断溅落在她的脚边,好不容易等到预约的网约车,桑黎迅速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刚坐稳,桑黎便习惯性地打量了一眼司机。
只见那司机身着一身黑衣,帽檐压得很低,嘴里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随着车内空气的流动,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桑黎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惶恐起来。
她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拽着帆布包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包里放着刚买不久的防狼器,此刻她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不会吧,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这可是法治社会,而且这网约车平台向来宣称很安全,虽说偶尔也会听到一些不安全的消息,但总不至于这么倒霉,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桑黎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想了。
“司机,红灯。”
桑黎看着前方即将变红的信号灯,忍不住提醒道。可那司机似乎正在晃神,一心只顾着转换车载音乐,对桑黎的提醒充耳不闻。就在这一瞬间,前方一辆货车如脱缰的野马般横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处奢华别墅里,暴雨无情地拍打着落地窗,将窗外的霓虹灯光折射得扭曲而虚幻。
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暖芒,在陆沉舟冷峻的侧脸交织出明暗不一的光影。
门边,陈平留下的那把黑伞正不断往下滴着泥水,一滴、两滴……
泥点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暗色的蝶翼,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桑黎此刻遭遇的惊险形成鲜明的对比。
桑黎的帆布包躺在古董茶几上,露出半截素描本,纸页间已被雨水泡发的,破碎的蝴蝶设计图正与她颈后胎记共振般发烫。
他解开的领带松垮挂在颈间,真丝衬衫第三颗纽扣映着淤青,那是车祸时救桑黎不小心撞到的。
桑黎揪着被沿的手指关节越发泛白,如玉石雕像般没有一丝血色。消雪松香的味道在她的鼻腔里激烈地厮杀着,那味道与公交车上那个始终戴着帽子的神秘男子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如鬼魅般纠缠着她,让她的神经紧紧绷起。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有液体顺着额头缓缓往下滴,那触感带着一丝温热。此刻的她,早已分不清这究竟是紧张的汗水,还是不知何时受伤渗出的血液,满心的恐惧与迷茫将她彻底笼罩。
颈后的蓝蝶印记,如同被唤醒的精灵,再次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朦胧而奇异的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桑黎发现自己已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仿佛行走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是同事们那尖酸刻薄的嘲讽,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刺痛她的心灵?
还是家人那永不满足的贪婪,如同无底的黑洞,不断吞噬着她的精力与希望?
亦或是自己面对生活困境时的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无所作为?
一时间,无数的负面情绪如汹涌的潮水般向她袭来,让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窒息的深海之中。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双手用力地环抱着膝盖,试图从这个小小的、自我封闭的姿势里,找到一丝安全感。
“老板,桑小姐什么时候能醒啊?”
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在寂静中响起。
“不知道,戒指在闪烁她应该就死不了,除非她自己想死。”
另一个声音低沉而冷漠,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两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的耳边,如同黑暗中的鬼魅之音,让桑黎本就紧绷的神经,更加摇摇欲坠。
桑黎在混沌与恍惚中,意识渐渐飘远,仿佛踏入了一个神秘未知之地。
那是她经常做的一个梦。
隐隐约约间,她发觉自己置身于一个幽深的山谷之中。谷间静谧,四周弥漫着如梦似幻的雾气,一块陈旧的木牌上刻着“西郊蝶谷”几个字。
正当她满心疑惑之时,一个身影从暗处骤然逼近。桑黎惊恐地抬头,目光瞬间被男人的眼睛吸引——那哪里是人类的眼睛,虹膜中纹路流转,竟似浩瀚宇宙中旋转的银河星云,神秘又可怖。
刹那间,桑黎的脑海里如幻灯片般闪过她精心创作的那些画稿。
画面一转,她仿佛看到同事们面无表情地将她的心血一一扔进粉碎机,纸屑纷飞。
“不要!”
桑黎内心的恐惧与绝望瞬间爆发,一声惊呼后,她猛地坐起了身。
“你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桑黎循声望去,只见陆远舟正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桑黎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仿佛惊弓之鸟,裹紧被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心中的恐惧竟莫名淡去几分。
陆远舟身材挺拔,犹如雕塑般完美。
深邃的眼眸仿佛藏着无尽星辰,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那目光似乎真的会发光。他有着极为锐利的下颌线,线条硬朗又不失优雅,好像能轻易打破她以往对帅哥的所有认知。还有那嘴唇,轻薄而红润,为他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魅力。
桑黎就这样呆呆地审视着陆远舟。
直到陆远舟连喊两声:
“喂!喂!”
还伸出双手在她眼前摇晃,她才回过神来。
这时,一旁的陈秘书轻咳一声,桑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你谁啊?我是死了吗?”
桑黎的这句问候莽撞又直接,吓得陆沉舟狠狠咽了一口水。
她好想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于是陆沉舟提醒道:
“你再想一下,看是否对我有印象。”
陆沉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那枚戒指,蓝光闪烁,桑黎的记忆回到了公交车上。
她指着他就是一顿臭训:
“你是公交车上那男的,我下车就想给你说声谢谢,你躲我干嘛?”
“那男的?”
陆沉舟斜了一下头。
活了三十多年,还没有人称呼他为:
“那男的,有趣。”
桑黎见他并没有什么恶意,于是起身问他:
“我怎么在这?这是哪儿啊?”
就在起身的一瞬间,那下半身失守的腿便露在了两个大男人的眼前。
桑黎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宽大的衬衫。
关键还是空的。
“哎呀,我的衣服。”
她吓得又躲回了被窝。
两个男人也同时埋下头。
陈平机灵,朝着陆沉舟说道:
“老板,我去给桑小姐安排吃的。”
逃离了房间。
而整个房间就剩下陆远舟和桑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