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之前的某一天傍晚时分。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结束了一整天忙碌工作的桑黎,像往常一样脚步匆匆地朝着公交站台走去。
随着一辆公交车缓缓驶入站台,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大家争先恐后地想要挤上车去。只见桑黎身形敏捷,迅速侧身从人群缝隙中钻过,成功地挤进了车厢内。
刚刚站稳脚跟,桑黎便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身影——一名戴着黑色棒球帽、身着一袭黑衣的男子静静地坐在了她的后排座位上。
这个男子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此刻的桑黎心情十分轻松愉快,因为终于可以暂时放下工作的压力,享受片刻属于自己的时光。
她一边紧紧握着手机,一边与闺蜜嘉嘉热络地聊起天来:“哎!嘉嘉,你最近过得咋样啊?”
电话那头传来嘉嘉略带抱怨的声音:“哎,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这公司规模太小啦,根本没啥发展前途。哪像你呀,有优秀的作品,还有高学历加持,才能顺利进入那么大的公司上班。而且你们公司在整个京市可是排名第一的呢!”
听到闺蜜的这番话,桑黎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应道:
“什么大公司哟!昨天我还被主管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当时直接就被骂哭了。其实我们公司早就名存实亡啦,辉煌时刻都停留在两年前了。听说现在公司准备空降高层管理人员过来,也不知道以后会变成啥样……”
说着,桑黎下意识地用弯曲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手机壳上那些密密麻麻贴满的樱桃小丸子。
蓝牙耳机里传出闺蜜吸食珍珠奶茶时发出的清脆响声,与布料市场那独有的嘈杂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总比我这边要好得多啊!今天竟然又有三个版师辞职了……“
暮霭渐浓,如一层轻纱般笼罩住整个城市。公交车宛如一个移动的锡罐,缓缓地穿梭于熙攘的街道之间。
桑黎那略显泛黄的帆布包带子随意地搭在扶手上,随着车辆的行进,不断摩擦出细微的毛边。
此刻的她斜靠在车窗旁,一只手握着手机与人通话。
夕阳余晖如同金色的箭簇,恰好穿透她后颈处那块小巧而精致的蝴蝶胎记。
那片光影投射在仿麂皮材质的座椅上,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振翅欲飞。
坐在后排的男人头戴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低至几乎遮住双眼,只露出一小截脸部轮廓。
在那帽檐所形成的一片阴翳之中,一枚蓝色钻戒散发着神秘的光芒,戒面上不时流转着若隐若现的数据流光。
“原来是她,那个他要找的人。”
他暗自思忖。
陆沉舟知道她,在他即将上任的公司的员工名单里见过她。
陆沉舟的登山靴无声碾过地上融化的冰淇淋。
他凝视着前座女人随颠簸晃动的碎发,戒指内圈探出的纳米扫描仪正在她后颈游走。
像是一种莫名的吸引。
桑黎起身准备下车,陆沉舟也跟着起身,急刹声撕裂黄昏的困倦。
桑黎摇晃着栽向扶手杆,陆沉舟虚扶的手掌悬停在她腰后三厘米。
他扶正她时,指腹无意间擦过她腕间结痂的烫伤,那是今早帮陈姐倒咖啡时留下的勋章。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白金袖扣,沾染着他便利店关东煮的昆布香气。当报站光斑掠过她睫毛时,他收回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静电的酥麻。
桑黎来不及看他的脸,他已下车。
桑黎跟着追了上去。
“谢...“
桑黎转身时只捕捉到飘散的雪松香,男人已隐入站台广告牌的霓虹丛林。
她莫名其妙的追着那道剪影跑过三个路口,帆布鞋踩碎橱窗里当季高定的投影,直到喘息着扶住路灯——电子屏正轮播着蝶公司几年前的广告,主持人的红唇在雨夜中开合如嗜血的蝶。
桑黎停止了脚步,一阵嘀咕:
“我有那么让人厌恶吗?我不就是想说声谢谢!”
在一栋别墅内,陆沉舟脱下了黑色的帽子。
苍白的脸正在黑暗中凝视着窗外。
他的手再次覆上那枚戒指。
戒指的识别系统正将桑黎的DNA图谱投影在琥珀色酒液中。
这时陈平来到他的身后,陈平给他递来的威士忌。
“老板,你确定要那样做吗?你现在还不确定那桑小姐是否能达成你的交易。”
陆沉舟转动戒指,全息投影在空中炸开桑黎的婚纱设计图,他屈指轻弹。
“你看她素描作品怎么样?”
他笑着指向桌上桑黎的作品。
“想变成飞走的蝴蝶,多适合我。”
陈平后退时撞响古董留声机,黑胶唱片突然播放起Gobtiti的《蝶》。
陆沉舟瞳孔骤缩,他猛灌一口酒,看着监控里桑黎正蹲在路边帮流浪猫包扎,那截露出袜口的脚踝上,淡青色血管恰似挣扎破茧的蝶蛹。
陆沉舟说:
“她会,不就是反转人生,大家都厌恶各自现在的生活何不就叫交换一下呢?这多好的体验。”
陈平虽觉得懊恼,但也没法。
毕竟这老板家庭世代行商,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想要的生活旁人也左右不了。
只是他觉得这不就是在自己给自己找抽吗?
只是他陈平不知道,这是他陆沉舟的命,既已赴命那就得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