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交鸣的声响划破天际，威廉站在观礼台上，望着下方整齐列阵的三千魔法军团。士兵们身披银灰色轻甲，胸前镌刻着象征源气流动的螺旋纹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开始。“威廉指尖轻叩王座扶手。
军阵瞬间沸腾。左翼的重盾兵团率先发难，五百面刻满符文的塔盾重重砸向地面。源气沿着盾面流淌，在阵前形成淡蓝色光幕，空气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右翼的破城弩阵列传来齿轮转动的嗡鸣，三丈长的弩箭裹挟着赤红源气冲天而起。箭雨即将触及光幕的刹那，中军突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三百名身法灵动的剑士腾空跃起，手中细剑精准刺入每支弩箭的符文节点。
“轰！“
被刺中的弩箭在半空炸成漫天星火，却在触及光幕前被骤然冻结。观礼台上，东方学者手中的冰晶权杖缓缓垂落，碎冰顺着杖尖簌簌而落。
“第三阵列慢了半息。“威廉的声音裹着寒意。
侍立一旁的指挥官冷汗涔涔：“是属下训练不周......“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本该坠落的冰晶突然在半空凝滞，化作万千冰锥倒射而回。观礼台四周的防御结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距离最近的十二名亲卫瞬间被洞穿咽喉。
“敌袭！“老宰相的嘶吼被淹没在冰锥破空的尖啸中。
威廉瞳孔骤缩。他看得分明，那些冰锥表面浮动着诡异的黑雾——是暗系源气与冰系魔法的融合技，这绝非普通士兵能做到的。
“轰！“
观礼台轰然崩塌。烟尘中，三道黑影如鬼魅般突袭而至。为首之人手中漆黑短刃直取威廉心脏，刃锋上缠绕的源气竟将沿途光线都吞噬殆尽。
千钧一发之际，威廉身后浮现出七重金色法环。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看清刺客蒙面下暗红的瞳孔，那是诺曼底死士特有的血眸。
“咔嚓。“
威廉左手捏碎腰间玉珏，右手指尖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银白源气化作实质锁链，将刺客的四肢关节死死扣住。但另外两道黑影已趁机逼近，他们手中匕首刺向的竟是——跪在地上的指挥官！
“噗！“
血花飞溅。指挥官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你们......“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膨胀成赤红光球。
“血爆术！“东方学者厉声示警。
观礼台残骸被炸成齑粉。烟尘中，威廉银白长发猎猎飞扬，九重法环在身后交织成光轮。他单手撑起直径十丈的防护罩，将爆炸余波牢牢锁在其中。
“西北方三百步。“威廉闭目感应，突然睁眼喝道。
二十名暗卫应声而动。他们铠甲上的隐匿符文接连亮起，瞬息间已包围西北角的箭楼。金属交击声与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当暗卫队长拎着血淋淋的人头返回时，那人头的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是诺曼底的傀儡师。“暗卫队长单膝跪地，“他们用血咒操控了指挥官。“
威廉指尖拂过傀儡师头颅，一缕黑气被强行抽出。黑气在空中扭曲成诺曼底公爵的徽记，发出刺耳的尖笑：“阿尔托利亚的伪王，这不过是开胃菜......“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威廉猛然转头，只见魔法学院方向升起滚滚浓烟，高耸的源气塔正在缓缓倾斜！
“声东击西。“东方学者的权杖深深插入地面，“他们真正的目标是......“
“源气核心。“威廉的瞳孔泛起鎏金光芒，他看见无数黑色丝线正沿着地脉向源气塔蔓延，“传令近卫军，启动天穹结界。老宰相坐镇王宫，东方先生随我来！“
两人身影化作流光疾射而出。途中，威廉撕开空间裂缝，将十七道军令精准投送至各要塞。当他降落在源气塔基座时，塔身已倾斜三十度，裂缝中渗出粘稠如沥青的黑暗物质。
“深渊腐蚀。“东方学者倒吸冷气，“他们竟然掌握了这种禁术！“
威廉扯开王袍前襟，露出心口处跳动的源气结晶。璀璨光芒中，他的声音响彻天地：“以吾真名起誓——“
“不可！“东方学者想要阻拦却已迟了。
“威廉·阿尔托利亚·圣辉！“真名咏唱引发天地共鸣，方圆百里的源气疯狂汇聚。倾斜的巨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在即将崩塌的瞬间被无数光链重新固定。
塔底传来非人的嘶吼，十二名黑袍人破土而出。他们裸露的皮肤上爬满血色符文，眼窝中跃动着幽绿鬼火——这是活人献祭转化的深渊行者。
“留活口。“威廉冷声道，手中已凝聚出光之巨剑。
第一道剑光斩落时，时间仿佛静止。光剑穿透三名深渊行者的瞬间，威廉突然瞳孔骤缩——那些被斩开的躯体并未坠落，反而化作黑雾将光剑腐蚀出裂痕！
“小心！“东方学者的冰墙及时挡住扑向威廉后背的黑雾，“他们的核心在......“
“左肋第三根肋骨。“威廉旋身避开毒雾，光剑突然分化成数百道细丝，“找到你了。“
细丝刺入所有深渊行者相同的位置，十二颗跳动的黑色心脏被同时扯出。正要松口气时，威廉突然感到掌心刺痛——那些心脏竟在融化，顺着光丝反向侵蚀！
“哈哈哈......“沙哑的笑声在虚空回荡，“你以为这是普通的心脏？每颗心脏都连着诺曼底三千子民的血脉，你敢毁，他们就死！“
威廉的动作戛然而止。光丝悬停在半空，黑色液体距离他的指尖仅剩寸许。透过翻涌的毒雾，他看见远方平民区升起的炊烟，听见孩童嬉闹的笑声。
“犹豫了？“那声音愈发猖狂，“伟大的改革者，你要用子民的命换......“
话音未落，威廉突然勾起冷笑：“谁说要毁掉了？“
他左手结印，胸前源气结晶迸发耀眼光芒。十二颗黑色心脏被强行压缩成晶石，封印在水晶棱柱中。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诺曼底边境，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妇突然捂住心口——缠绕家族三代的诅咒印记，消失了。
“不可能！“虚空中的声音扭曲变调，“你怎么可能同时......“
“在真名解放状态下，“威廉抹去嘴角血痕，“我能看见所有源气流动的轨迹——包括你用来远程操控的魂丝。“
光剑贯穿虚空某处，凄厉惨叫震落漫天飞鸟。当最后一丝黑雾消散时，源气塔轰然落回基座，塔顶光芒比往日更盛。
“陛下！“匆匆赶来的医疗官惊呼，“您的右手......“
威廉低头看向正在晶化的右臂，随意地扯下袖口遮掩：“今日之事，若有人泄露半句......“他扫视跪倒一地的将士，未尽之言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东方学者望着开始飘雪的天际，握紧了手中权杖。一片雪花落在他袖口，瞬间融化成血珠——这场风雪，分明透着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