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里出来了两男一女,女孩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眼泪汪汪。
两个男人正是被哪吒先前饶过一命的强盗。
强盗看见是哪吒,吓得腿都软了,本想跪在地上求饶。
但想到哪吒先前的杀伐果断,又看了看身后的女孩,一咬牙,拔出柴房中寻得的柴刀架在女孩脖子上,威胁道:“别、别过来!你若敢动,我就杀了这丫头!”
哪吒见状,怒火中烧,混天绫卷过唐僧,将他带到身边,冷冷地指着强盗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感化的人。”
又转向唐僧,声音中带着讥讽:“这就是留他们一命的后果。此等苦果,谁来承担?”
唐僧面露难色,仍在辩解:“徒儿,佛祖慈悲为怀,切莫因一时之恶,断人生路。或许这些人只是一时糊涂……”
未等唐僧说完,强盗厉声喝道:“小娃,让开路!不然我现在就杀了这女娃!”
哪吒冷笑一声:“你可以试试。只要你刀子一动,你的脑袋就会变成浆糊。”
唐僧急忙上前劝阻:“徒儿!不可杀生!我佛慈悲,当以拯救为本,不可……”
就在此时,被挟持的女孩突然开口了:“师傅,不必管我,为我阿娘报仇。”
女孩面容坚毅,尽管泪流满面,却出奇地冷静,“让这位哥哥杀了他们吧!他们杀了我娘!我娘请他们进屋,本想给他们做饭,谁知他们……他们……”
女孩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强盗慌忙辩解:“胡、胡说!我们只是饿了,想来讨口吃的,谁知那妇人不给,就……”
“你胡说!”女孩声音尖利,冲口而出,“我娘好心请你们进来,还说要去灶上给你们做饭!是你说见家中不见男丁,我娘又生得好看,让我阿娘从了你,阿娘不从你们就……就起了歹心”
哪吒听完,脸色越发阴沉。他看着强盗,眼中杀意凛然:“这等畜生,我当初竟然没杀了你们,实在不该。”
唐僧听了女孩的话,不断念诵阿弥陀佛,却也不知该如何劝解,只好对哪吒说:“徒儿,还是将他们交给官府处置为好。莫要再造杀业……”
强盗见哪吒已动怒色,连忙拉扯女孩:“闭嘴!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说着,刀尖在女孩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你找死!”哪吒眼中杀机毕露。
但因强盗未继续动作,女孩看似尚无大碍,哪吒问道:“你那三个同伙在哪里?”
强盗面露惧色:“不、不知道。我们分开走的。”
另一个强盗突然跪地求饶:“大爷饶命!都是他干的!是他见那妇人长得俊,就动了歹心!我只是想讨口吃食,并无恶意啊!”
为首强盗闻言大怒:“你放屁!要不是你说你饿了,说这里有小娘子,我又怎会来此?”
哪吒冷冷一笑:“既然你不知他们的去处,那你们就先上路吧。我会让他们与你汇合的。”说着,混天绫悄然飘起,在强盗争吵的间隙,将女孩卷起,同时遮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唐僧大喊,伸手就要抓住哪吒,“徒儿!万万不可杀生!我与你一同前往官府,将他们交由官差处理!”
哪吒哪里还听得进唐僧的话,三昧真火已在指尖凝聚。
刹那间,两个强盗被烧成灰烬,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只留下一缕青烟。
惊魂未定的小女孩抱住哪吒,无声地哭泣着。
哪吒神色缓和,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头:“你安心,那些恶人再也无法伤你了。”
而此时,唐僧却面色铁青,责难道:“哪吒!你怎能再次杀生?佛祖有云,众生平等,岂能擅自夺人性命?你应当将强盗交给官府处理!如此杀生过多,恐遭天谴啊!”
哪吒闻言冷笑:“对于他们这等畜生,我就是天谴。能收我的天谴,还不存在。”
“孽徒!”唐僧怒斥,“佛门清净,岂容你如此血腥?当初若不是遵循观音法旨,我又怎会与你同行?看你今日所为,已是堕入魔道,若再不悔改,恐怕——”
“恐怕什么?”哪吒打断唐僧,火尖枪凭空出现在手中,“怕沾染因果,还是怕我取你性命?放心,我哪吒虽性情暴烈,却知分寸。杀那恶人是除恶扬善,何错之有?”
唐僧还要争辩,哪吒转身就走。进那屋里,樵夫依旧沉浸在悲痛之中。
见哪吒进来,身后还跟着自家女儿。当即放下娘子尸身,抱住自家闺女失声痛哭:“闺女,你去哪了啊?你娘死的好惨……”
女孩抽泣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爹,我、我与娘亲在家了……午时来了两个讨水的人,就闯进咱屋里……我、我害怕,就躲在外面……看见他们对娘……他们还要对我……”说到这里,女孩再也说不下去,泣不成声。
樵夫听到此处,悲痛欲绝,既心疼女儿,又庆幸带回两位高僧救下女儿。
他抬头看向哪吒,深深一拜:“多谢两位仙长救了我女儿!若非相救,我这女儿怕也是完了!”
“不必多礼。”哪吒淡淡道,“这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樵夫擦干眼泪,神情悲切:“家中有此变故,我得先安葬了她娘,再去县衙报案,就不留二位仙长了。”
他转身进了屋,不多时拿出几个包着粗布的干粮递给哪吒:“这里有些菜饼和腌菜,请二位带在路上吃,当是谢礼。”
哪吒看了看粗陋的干粮,又看了看樵夫悲伤的眼神,接过干粮递给唐僧:“多谢施主,我们这就上路,节哀。”
唐僧接过干粮,念了声“阿弥陀佛”,对樵夫说道:“施主节哀,生死有命,冤孽已消,愿施主能早日走出悲痛。”
师徒二人告别樵夫,牵马出门。哪吒走在前面,神色冷峻。
刚出院门,女孩突然追了出来,扯住哪吒的衣袖:“恩人,请留步!”
哪吒转过身,目光柔和了些:“还有何事?”
女孩怯生生地问道:“恩人大名是?将来若有机会……我、我想报恩。”
哪吒淡然一笑:“我乃陈塘关李家三太子哪吒。不必挂念,我会将这一带的山贼全部肃清,日后你与父亲定能安居乐业。”
女孩闻言,含泪拜谢。
离开樵夫家,哪吒与唐僧继续前行,默默行出数里,唐僧终于开口问道:“徒儿,你先前说要肃清山贼,莫非还想……”
哪吒冷哼一声:“怎么?难道师父还想着教化他们?那等杀人不眨眼的凶徒,若不除掉,只会祸害更多百姓。”
唐僧仍坚持教化:“徒儿,为师知你除恶意切,但一路杀戮,恐入魔道啊!佛祖云:众生平等,恶人也有向善之日。若你一味杀伐,与那恶人何异?”
“又来这套!”哪吒嗤之以鼻,“我杀恶人,与他们滥杀无辜,怎能相提并论?那妇人何辜?若不是我及时赶到,那女孩也难逃毒手!”
不待唐僧回答,哪吒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睛,眼中寒芒一闪:“找到了,待我诛灭他们。”
哪吒足下金光一闪,风火轮显现。人已腾空而起,一瞬便飞出几丈有余。
突然,头疼欲裂,如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脑髓,神力不支,从空中跌落,重重摔倒在地。
只见白马上的唐僧双手合十,嘴唇微动,正在念那紧箍咒。见哪吒摔落,唐僧非但不停,反而偏过头去,咒语念得更急了。
“住口!”哪吒大怒,一手扶额,一手插枪,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揪住唐僧的衣角,将他从白马上拽了下来。
火尖枪插在唐僧耳旁,哪吒双目赤红:“你再念,我就把你腿打断扔到山里去!不知把你喂与野兽妖怪,是否还有新和尚来取经!”
唐僧被吓得面如土色,颤声道:“徒儿,万万不可杀生啊……”
“迂腐不化,顽固不灵!”哪吒咬牙切齿,“你可知你那所谓的慈悲,会害死多少无辜百姓?”
说罢,风火轮再次显现,腾空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哪吒归来,神色平静。
唐僧见状,忍不住问道:“徒儿,那三人……如何了?”
哪吒淡淡回答:“不必担心,此地已无匪患。”
哪吒不再多言,指向远处的山峦:“那便是蛇盘山,接着赶路,若我不想取经了,你最好祈祷先被妖怪吃了。”
云层之上,瑶池仙境。
众仙看着哪吒与唐僧的对话,纷纷摇头。
“这哪吒,当真是顽劣不堪,杀性太重。”
“我看是那唐僧不明事理,哪吒本就是出了名的杀神。当初随姜子牙灭纣兴周,死在他手里的人不在少数。”
“这取经之路,修心为重。带着哪吒,怕是不好走啊。”
“马上就到蛇盘山了,那被贬下界的玉龙三太子。不知会不会被哪吒当场抽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