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师徒二人便来到了一处山林。
山色葱茏,空气清新,与方才经过的荒野大不相同。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歌声,清亮悠扬:
“青山绿水好砍柴,汗水浇灌幸福来。
妻儿盼我早归家,温饭暖酒笑颜开。”
哪吒停下脚步,向唐僧说道:“师父,您听这声,像是有人在唱歌。”
唐僧点头微笑:“此地莫不是有人家?这歌儿听着甚是爽朗动听。”
随着歌声渐近,一位身着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山径上。他背着一捆柴禾,面色黝黑,却满面红光,看上去精神矍铄。
见到唐僧师徒衣着光鲜,气度不凡,男子停下脚步,拱手行礼。
“阿弥陀佛,”唐僧合十回礼,“这位施主可好?”
“好!都好!”樵夫爽朗,“稀罕啊!在这荒山野岭能见着两位大人!不知二位是打哪来,要往哪去啊?有啥事需要帮忙不?”
哪吒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樵夫,看他不像妖怪,便回道:“西天取经。”
樵夫闻言,虽不知西天在何处,但还是恭敬说道:“哎呀,原来是去西天取经的圣僧,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
唐僧和蔼地问道:“敢问施主,此地叫什么名字?”
“回大师的话,这地儿叫青竹林,再往前走就是蛇盘山喽。”樵夫指向远处的山峦解释道。
哪吒警惕地问:“那可听闻有什么妖怪出没?”
樵夫摇头笑道:“小师傅放心,这儿可清净啦!俺在这住了十五年,连个妖魔鬼怪的影子都没瞧见过。”
樵夫搓了搓手,又补充道:“要说得注意的,就是前面蛇盘山崖高路险,夏天还有毒蛇出没。不过现在冬天了,那些蛇都缩在洞里不出来,走过山去没啥事。”
正说着,唐僧肚中忽然传来一阵咕咕声,声音之大,连樵夫都听见了。
哪吒皱眉,有些不满地说道:“师父,您这肚子,怎么这般不争气?”
唐僧尴尬地笑了笑,轻声道:“徒儿,为师饿了。自昨日午时用斋后,便未进食了。”
哪吒从行囊中取出包袱,抖了抖,发现已经空空如也,不禁叹气道:“干粮早就被你吃光了。师父,瞧您这肉体凡胎的,胃口却赶得上那仙猪了。”
樵夫见状,热情问道:“二位师傅,要不到俺家歇歇脚?俺虽然穷,家里还有口粮。今年收成不赖,粮食管够,保准能款待二位。顺便再带些干粮上路。”
唐僧闻言,连忙摆手推辞:“阿弥陀佛,施主好意,贫僧心领了。只是我等西行路途遥远,时间紧迫,不便耽搁,随处寻些果腹之物便是。”
“大师有所不知,”樵夫热情地劝道,“这都冬天了,山里哪有啥吃的?再说这都快中午了,俺家就在前头不远,歇会儿再走不迟。”
樵夫拍了拍胸脯,骄傲地说:“再说俺家婆娘手艺好着呢,做的素菜吃过的人都直夸!错过了,下次吃口热乎饭,不知道得走到啥时候咯!”
哪吒扭头看了看唐僧已经有些苍白的脸色,缺依旧强撑着。转身对唐僧说:“师父,你就别推辞了,再不吃饭,饿晕了咋整。您若饿晕了,我找不到素食就喂你吃肉。”
“你……你这徒儿,为师乃是出家人,岂能吃肉?”唐僧有些气急地说道,但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知道哪吒真敢这么干。
樵夫见状又说:“大师,如今这片地,能找到吃食的就只有我家了。”
唐僧肚中实在饥饿,又见樵夫盛情难却,终于点头:“如此,便打扰了。不知施主高姓大名?”
“俺姓王,叫个勤字,乡亲们都叫俺王樵夫。”见唐僧答应,樵夫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弯腰重新背起柴捆,“二位跟俺来,不远就到家啦!”
三人结伴而行,樵夫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热情地介绍起自己的家庭生活。
“俺十五年前来到这青竹林,碰上了俺那贤惠的婆娘。她是个孤女,人长得俊,烧得一手好菜。俺俩一见如故,成了亲,这些年过得可美啦!“樵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哪吒听着,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后附和道:“施主倒是有福气。“
“那可不!“樵夫一听哪吒夸赞,说得更起劲,“俺家婆娘不光贤惠,还特别能干。会种地、会养鸡鸭、会纺织,冬天还做些小玩意儿卖到镇上去。饭菜做得那叫一个香!随便一尝,准保舍不得放下筷子!“
唐僧听完樵夫讲述,问道:“施主家中可有子女?“
樵夫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有个闺女,今年十三了,乖巧得很。跟她娘一个样,心灵手巧。对了,婆娘最近又怀上了,再过几个月,不是又添个闺女,就是得个小子了!“
提起家人,樵夫滔滔不绝:“俺那闺女啊,从小就聪明,五岁就认得二十多个字了。可惜山里没学堂,不然俺肯定送她去念书。她娘说女娃识字没用,可俺不这么想。人活一辈子,认得几个字总是好的,是不?“
唐僧点头赞同:“施主见解极是。佛说众生平等,男女皆可修行,自然也皆可习文识字。“
樵夫听了,更加高兴:“师父这话说到俺心窝子里了!等俺攒够了钱,一定请个先生来家里教闺女认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处小小的山坳,坳中有两间草屋,周围是整齐的菜地,一条小溪从旁边流过,环境清幽宜人。
“到喽到喽,这就是俺家!“樵夫兴奋地指着草屋说道。
然而奇怪的是,已是正午时分,院中却不见炊烟升起,屋子周围也静悄悄的,没有人影。
樵夫略显诧异,随即解释道:“怪了,这会儿婆娘应该在做饭才对。兴许是身子不舒服,在家歇着呢。怀着娃娃的人,最是辛苦。俺来给二位做些吃的。“
说着,樵夫加快脚步,走到院门前高声喊道:“婆娘!俺回来啦!今儿带了两位贵客,是去西天取经的圣僧啊!“
喊了几声,屋内始终没有回应。樵夫放下柴捆,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闺女!爹回来啦!“
院子里依然寂静,只有几只鸡在地上觅食。
哪吒眉头微皱,警觉地环顾四周,轻声对唐僧说:“师父,有血腥味。你在这待好,可别一会乱跑死路边了。“说罢,混天绫显现,如鸟笼般罩下护住唐僧。
突然,进入屋内的樵夫一声惨叫。
哪吒冲入屋内,屋子里摆设简单但整洁,一张木桌,几把木椅,墙角放着纺车和织布机,看得出女主人确实勤劳。
只见樵夫跪在血泊中,抱着一个女子,女子已经断气,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还在缓缓流血,应是刚死不久。
“婆娘啊!“樵夫嚎啕大哭,跪倒在地。
哪吒目光如炬,仔细检查着屋内每一个角落。未见妖气贼影。
突然,他闭上双目。神识扫过整个院子与草屋。
突然,他睁开双眼,走出屋外看向侧边的柴房。
“出来!“哪吒一声怒喝,“刚放过你们,又造杀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