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刚落山,张烬吃罢晚饭,正躺在院子里看小说,大铁门忽然锤响,“砰砰砰砰砰砰!”
从敲门节奏可以判断来人是否着急,一般访客往往很轻柔,可这人却铛铛铛敲得又重又急。
张烬听得烦躁,从躺椅上弹起身,大喊着来了来了,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前,拧开门锁,心里想,会是什么事呢?
门刚敞开,一道黑影便挤进来,来人叫王明,个头中等,长着毛茸茸的胡子,好像食物残渣沾到了嘴边,看起来不干不净的。
他满脸淫笑,挤眉瞪眼说:“哥们,出大事了。”
张烬瞅他模样,就知道肯定没事,估计又来问黄网来了,没好气道,
“有屁快放,你能有什么大事?”
王明说:“有人在你家庙里偷情!”
张烬听到这话,心下一沉,皱起眉头。
村里有一处药王庙,平常村民求神问卜都来此处,香火还算可以。
后来有一年下暴雨,把庙给冲塌了,他爹因为心善,自己掏钱修葺村庙,重塑了药王像。
村里人感激他爹的善举,特意立了一块功德碑,进账出账什么的,都会给他家里知会一声。
虽然他爹完全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但这庙渐渐和他家的关系越来越深,甚至很多村民把药王庙称作张家庙。
再后来家里人去世,就剩下张烬一个人,大学毕业后他赋闲在家,药王庙的很多活计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一听到有人在庙里偷情,张烬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年头还缺睡觉的地方吗,跑药王庙里算怎么回事?
他从墙上拿起庙门钥匙,对王明道:“胆子也太大了,走,去吓唬吓唬他们。”
王明最好事,一听有好戏看,高兴得直拍手:“走走走!我给你助威。”
药王庙在村后山前,离他家不远,也就几步路。
很快,两人便来到庙前,躲在烧纸塔后。
天阴沉沉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没有一丝风。
庙门紧闭,也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张烬问道:“谁在偷情?”
王明说:“女的是孙三媳妇,孙三在外边找小姐,给这老娘们气坏了,说要给他戴一百顶绿帽子,笑死我了。”
张烬问:“男的呢?”
王明说:“那就不知道了。”
张烬一听,合着你只关心人家孙三媳妇?
别问,王明特意报信,又陪着来抓偷情,绝不是不是为了维护药王庙的清净,而是抓人家的把柄。
目的嘛,恐怕为了没有成本的登上孙三媳妇的床吧。
这家伙真能算计。
张烬觉得无语,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从烧纸塔后闪出,一路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庙门前,贴到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王明脑袋在他下方,也有样学样。
庙里一开始很安静,但很快便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女性呻吟。
张烬皱起眉头,心想,我靠?还挺享受?
听起来也不完全是为了报复你老公吧。
王明仰头看着张烬,眼里闪闪发光,看样子兴奋极了,嘴唇动了动,像在说,
我没骗你吧。
张烬猛地推开庙门,木门“吱扭”分开,在安静的夜里颇为吓人。
庙里顿时陷入死寂。
药王庙不大,50多平见方,房间中央端坐着药王像,面目祥和,肩上披着红布,左右两边有金童玉女侍立。
三个坐垫静静摆在神像脚下。
周围墙上画着一圈壁画,色彩艳丽,主题为药王医救众生,劝人向善。
张烬扫视一圈,肉眼可及,庙里空无一人。
他皱起眉头,转身看向王明。
王明一指神像后面,低声说:“肯定藏在那后面。”
神像后面还有空间,张烬当然知道,他皱眉不是因为这个。
他低声问王明:“你没闻到吗?”
王明吸了吸鼻子,好奇道:“什么啊?”
张烬说:“我怎么闻到一股血腥味?”
这庙他一天来好几趟,平日里因为村民烧香拜神的原因,总充斥着熏香和烧纸的味道。
长此以往,形成了某种神经反射弧记忆,这里出现陌生的气味,他立刻就能察觉。
此时此刻,庙中有一股血腥气。
王明使劲抽了抽鼻子,摇头示意什么也没闻到,忽然贱笑道,
“会不会两人搞得太激烈,流血了。”
虽然话很糙,但也有可能。
张烬跨过门槛进入庙里,想要吓唬两人,刚要开口高声呼喊,却忽然停下。
因为就在此时,他突然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呼喊,
“救……救命……!”
张烬一愣,心中惊讶,不是在偷情吗?为什么喊救命?
他回头看向王明,王明则是一脸茫然。
“救命……!”
声音更大了些。
自己的确没有听错!
张烬顾不得捉奸的事,两步来到神像后,定睛一看,
只见两个身影正斜在地上,一个人靠近张烬,胸口微微起伏,另一个趴在稍远处,一动不动。
张烬蹲下身,借着门外微弱的亮光,这才确定,靠近自己的是孙三媳妇,那不用说,另一个就是奸夫喽。
“咔哒,咔哒。”
灯管开关的声音在房间响起,然而却没有光洒下来。
门口传来王明颤巍巍的声音:“灯不亮啊,停电了?”
张烬顾不上回答,望着孙三媳妇问:“你怎么了?”
说着便要去扶孙三媳妇的脑袋,然而触手却一片滑腻和微热。
“这是……”
他把手送到眼前,黑乎乎什么也瞧不清。
放到鼻子下用力一吸,一股浓郁的铁锈腥味扑鼻而来!
是血!
而且是从头上涌出的血!
难道两人没站稳,一齐摔倒在地,把脑袋给磕破了?
张烬扶着孙三媳妇的肩膀,
“喂,我是张烬,你怎么了?”
孙三媳妇眼睛迷迷瞪瞪,说话含糊不清,听到“张烬”两个字,偏了偏脑袋,
“张……烬?庙主家……那个张烬?”
张烬心想,她明明受伤了,却问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肯定因为在庙里乱搞,结果被主人发现了,内心感到不安。
便安慰道:“没事的,你受伤了,先治伤要紧,他没事吧?”
说着话,就要起身去看看旁边男人的状况。
孙三媳妇却不知从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把抓住张烬的领子,用力喝道,
“你……你快跑。”
张烬愣了愣,觉得对方说话没头没脑的,问到,“跑?为什么?”
孙三媳妇长吸了口气,说道,
“这里…有鬼。”
鬼字一出,庙里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安静的夜也愈发鬼祟。
张烬皱起眉头,心想,这世上哪里有鬼,孙三媳妇被撞见奸情,为了脱身,开始扯一些神啊鬼的了。
便说:“你现在受伤了,我送你去卫生所,别的事以后再说。”
孙三媳妇显得很激动:“真的有鬼,真的有鬼!”
张烬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无奈问:“你怎么知道有鬼?”
孙三媳妇说:“我看到了,他骗我进来,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他的尸体。”
说着话,指向了不远处一动不动的人影。
张烬望向那人影,心中怀疑,尸体?那不是奸夫吗?
这是她脱身的法子?
张烬放下孙三媳妇,来到地上的奸夫前,将他的头慢慢转过来,嘴里说道,
“行吧,我看看这鬼什么模样。”
黑黢黢的神像后,奸夫的后脑勺缓缓扭动,终于露出一张惨白的、了无生气的脸。
待看清楚,张烬愣住。
孙三媳妇还在身后喘息,虚弱地说,
“鬼,就是……王明!”
张烬后背徒然升起一层鸡皮。
那奸夫的脸那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在冲他淫笑的王明。
张烬全身僵住。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