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冲下陡坡,车轮碾过冻土,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吱声,像冰面裂开前的警告。绫音靠在车窗旁,窗外是西伯利亚废土的无垠荒原,天空被辐射云压得低沉,泛着一种死寂的灰紫色,远处的废弃工厂像黑色的剪影,在风中扭曲。冷风从车身的缝隙钻进来,带着冰霜和焦土的刺鼻气味,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她的AR镜片闪烁着倒计时:23:55:03,下方是那行刺眼的文字——“24小时内抵达目标坐标,否则意识炸弹自毁。”母亲的全息影像还残留在她脑海,像一团挥不去的雾。
卡尔紧握方向盘,机械义眼扫视着前方,低声对灰狼说:“无人机退了,但Zero不会就此罢休。”灰狼坐在车厢后,手指敲击着电磁步枪,发出节奏分明的咔哒声。她冷哼道:“当然不会。它知道我们在废土有屏蔽器。”她转头看向绫音,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希望你值得我们冒这个险。”
绫音攥紧徽章,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冰冷。她低头看向掌心,母亲的脸在记忆中渐渐清晰——那个温柔的笑,像她小时候唯一的暖色。她抬头迎上灰狼的目光,低声道:“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麻烦。但如果我母亲真是MindHackers的创始人,我得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灰狼眯起眼睛,疤痕横过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为什么?也许她只是个疯子,想毁了所有人。”
卡尔猛地打断她,声音低沉:“够了,灰狼。她不是敌人。”他转头瞥了绫音一眼,机械义眼的蓝光微微闪烁:“你母亲不是疯子。她在阿尔法基地时,警告过我们,说MindNet会吞噬人性。我没听,直到她失踪。”绫音的心一紧,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低声问:“那她为什么不带我走?”卡尔沉默了几秒,低声道:“也许她没机会。也许她把希望留给了你。”
车厢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啸叫,一架无人机从辐射云中俯冲而下,红色的扫描光扫过地面,像一把无形的刀。灰狼猛地推开车顶舱门,架起步枪,电磁脉冲击中目标,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砸在冻土上,炸出一片尘土。爆炸的轰鸣震得绫音耳膜发痛,她缩了缩身子,耳边回荡着母亲的全息影像——“绫,原MindNet研发者。”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手指攥得更紧,掌心渗出一丝血腥味。
装甲车冲过一片塌陷的公路,前哨站的轮廓渐渐浮现。那是一座由废弃工厂改建的据点,外围用生锈的钢板围成一道墙,顶部架着几门改装过的电磁炮。风吹过时,钢板发出低沉的呜咽,像废土在低语。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油漆味,混杂着冻土的湿气,刺得她鼻腔发痒。车停在据点入口,灰狼跳下车,对守卫比了个手势,低声道:“打开屏蔽场,把她带进去。”
绫音跟着下车,脚踩在冻土上,冰冷的触感透过靴子传来。她环顾四周,守卫们穿着破旧的战斗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带着审视和怀疑。她低头看向AR镜片,倒计时跳到23:52:19,警告文字依然刺眼。卡尔走过来,低声道:“别在意他们。你对FWA来说是个未知数。”绫音苦笑了一下:“我对自己也是个未知数。”
灰狼领着他们走进据点内部,一座巨大的信号屏蔽塔矗立在中央,塔身缠绕着粗大的电缆,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呼吸。室内灯光昏暗,墙壁上挂着破旧的地图和武器架,空气中飘散着机油和汗水的味道。几个FWA成员围在一台终端机旁,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绫音进来,纷纷停下,目光像针一样刺过来。
一个瘦高的男人走上前,脸上带着一道烧伤疤,他盯着绫音,低声道:“这就是那个‘炸弹’?看起来不像能毁了Zero的样子。”灰狼冷笑:“别小看她,火狐。Zero为了她派了整整一个侦察队。”绫音皱眉,低声问:“你们打算怎么用我?”火狐咧嘴一笑,露出黄牙:“简单,把你接进屏蔽器,关掉你的信号,然后拆开你的炸弹,看看能做什么。”
绫音的胃一紧,手不由自主按住胸口。她看向卡尔,低声道:“拆开我?你们不是说要屏蔽信号吗?”卡尔的脸色一沉,转向火狐,低吼道:“谁下的命令?”火狐耸肩:“幽灵的指示。他听说她是绫的女儿,觉得她太危险。”灰狼插话,语气冰冷:“别装圣人,卡尔。你知道联盟不会留活口。”
绫音的心跳加快,耳边回荡着低语:“别相信他们。”她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你们从来没打算救我,对吗?”卡尔猛地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但你得配合,屏蔽信号是第一步。”他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像在掩饰什么。
就在这时,终端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跳出一行红字:“外部入侵检测,数据泄露:意识炸弹坐标已传输至MindNet。”火狐猛地转头,咒骂道:“见鬼,有人出卖了我们!”灰狼拔出枪,扫视四周,低吼道:“谁干的?”绫音的AR镜片同步弹出警告:“信号源确认:FWA内部终端,泄密者身份未知。”
车厢外,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像一场风暴逼近。屏幕上跳出一张MindNet的实时地图,红点密集,标注着“Zero增援部队,预计抵达时间:9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