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烙骨,青锋断尽善恶念
血痂凝结在睫毛上,将破晓的天光割裂成猩红碎片。林凡的手指微微抽动,触到身下黏腻的冰层——那是昨夜黑焰焚烧后的琉璃状地面,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靛青色。
“醒得倒快。”
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青袍修士的剑穗垂在他鼻尖,缀着的玉蝉浸满血污。林凡记得这个声音,昨夜那句“放火,就说妖兽屠村”就是伴着这串玉蝉叮当声。
药宗弟子们正在焚烧尸体。
青鸾形状的灵火掠过孙寡妇残破的衣角,却刻意避开了她紧攥的右手——那半块焦黑的馍在灰烬中完好无损,泛着青铜器般的冷光。
“你们...不是来除妖的?”林凡每说一个字,喉管都像有利爪在挠。他发现自己被钉在界碑上,七根冰锥贯穿四肢,伤口处凝结的不是霜花,而是蠕动的咒文。
青袍修士屈指弹了弹冰锥,清脆的撞击声里混着轻笑:“三个月前,北荒有个半妖屠了三个村子。”他剑尖挑起林凡的下巴,“你猜是谁把赤鳞猲幼崽放进他体内的?”
林凡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如毒蛇噬心——十岁那年寒夜,爹咳出的血沫里混着鳞片。娘亲用艾草灰堵住他的耳朵,可那些话还是从门缝钻进来:“林铁匠肺里长出的...是龙鳞...”
“看来想起来了。”修士掌心浮现药宗印记,“半妖血脉十六岁必会觉醒,我们不过是...添把火。”
冰锥突然暴涨,林凡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响。剧痛中,他瞥见修士腰间令牌闪过“墨”字,那抹玄色让他想起昨夜心底的声音——尧帝残魂消失前,曾在黑焰中凝出同样的图腾。
“要恨就恨你娘。”修士并指按在他眉心,“当年她若肯把混沌灵体献给宗主...”
咒印亮起的刹那,林凡体内黑焰突然暴走。
妖兽惨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正在焚烧尸体的药宗弟子们惊恐后退,他们掌心的青鸾灵火全部变成幽绿色,火舌扭曲成一张张人脸——正是昨夜被烧死的村民!
“噬魂反噬?!”修士疾退三丈,剑诀尚未成型,林凡胸口的龙鳞突然倒卷,将冰锥绞成齑粉。黑焰顺着咒文反扑,修士右手瞬间碳化,露出森森白骨。
林凡踉跄着爬起来。
他的视野被分割成两半:左眼看到修士们仓皇结阵,右眼却浮现出诡异画面——十年前娘亲被拖上祭坛,同样的药宗印记烙在她锁骨,而高台之上...
坐着与眼前修士一模一样的面孔!
“时光残影?”心底响起尧帝的嗤笑,“看来锁妖印裂了道缝。”
林凡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记忆如沸水翻腾。他看见五岁的自己蜷缩在祭坛暗格里,娘亲的血顺着砖缝滴落,在地面汇成古老图腾——正是此刻在他脚下亮起的阵法!
“乾坤倒转阵!”修士呕着血嘶吼,“这孽种在召唤...”
话音未落,界碑轰然炸裂。
青铜碎片暴雨般四射,贯穿三个药宗弟子的咽喉。尘烟中浮现半截断剑,剑柄缠绕的锁链正正扣住林凡手腕,灼烧声里,他听见少女的叹息穿透三百年光阴:
“尧哥,回头吧...”
黑焰骤然熄灭。
林凡重重跪倒在地,断剑上的铭文亮如赤星——“止戈”。右手锁链嵌入骨肉,形成火焰状烙印,而药宗修士们脖颈的伤口...竟与他爹肺叶里的龙鳞形状完全相同。
“云璃...”
他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剧痛席卷神魂。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修士捏碎传送符,而燃烧的村庄上空,浮现出龙爪虚影。
昏迷前,有什么温润的东西滚入掌心。
是孙寡妇那半块馍,此刻褪去焦黑,露出内里流转星辉的玉质——正面刻着药宗云纹,背面却是龙族密语:
弑主者,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