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蛟头的绿雾被倒卷回去,腐尸蛟三颗脑袋互相撕咬起来。右头咬住左头的毒瘤,脓液喷了中间头一脸,绿雾霎时变成屎黄色。玄真趁机抛出铜钱阵,三百枚铜钱卡进蛟鳞缝隙:“爆!”
闷响声中,腐尸蛟炸成三截。寻宝鼠从蛟腹拖出个青铜匣,献宝似的推到刘峰脚边。玄真一瘸一拐凑过来:“总算有个像样的......”
匣盖弹开,腐臭扑鼻——
十二颗发霉的松果整整齐齐码着,表面长满绿毛。
“......宝物?”玄真表情扭曲。
寻宝鼠欢快地蹦进去打滚,绿毛沾了满身。刘峰剑尖挑开夹层,露出块巴掌大的蛟骨,骨面刻着歪扭的路线图。玄真抢过细看:“这他娘画得乱七八糟......等等!”
蛟骨突然渗出黑血,线路在血渍中重组,最终凝成梅枝形状指向东方。暴雨冲刷下,梅枝末端浮现小字——
“剑冢有叛,梅魂泣血。”
“哟,梅老鬼还留了血书?”玄真凑过来阴阳怪气,“这字写得比伏龙观那牛鼻子的符咒还丑。”
寻宝鼠突然窜上玄真头顶,爪子薅着他发髻当秋千荡。玄真甩头大骂:“松手!老子这冠值五十灵石!”
“东方三千里,青冥剑冢。”刘峰并指虚划,蛟鳞随灵力流转重组,“这些红斑……像泪痕。”
“那是毒蛟的口水印!”玄真终于甩开耗子,抢过地图对着日光细看,“剑冢有没有叛徒关我们屁事?梅魂泣血听着就像茶馆说书人编的……哎呦!”
寄雪剑突然自发归鞘,剑柄重重敲在他后脑勺。玄真捂着包跳脚:“破剑成精了?”
“梅前辈残魂未散。”刘峰轻抚剑身,霜纹泛起涟漪,“他在示警。”
玄真盘腿坐上青石,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按江湖套路,这种血书多半是陷阱。你想想——”他掰着手指头分析,“第一,梅执生要是知道叛徒是谁,干嘛不直接写名字?第二,泣血就泣血,非要拽文弄个'梅魂',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酸儒?第三……”
寻宝鼠突然窜到他膝头,爪子沾着毒蛟血在地面乱划。玄真拎起耗子尾巴冷笑:“第三,这耗子绝对跟叛徒一伙的!你见过哪家灵宠专往粪坑……呃,毒潭里钻?”
刘峰忽然剑尖点地,霜气将鼠爪划痕冻成冰雕——竟是幅简略的剑冢地形图,某处塔楼标着滴血梅枝。
“这耗子成精了?!”玄真酒葫芦差点脱手。
“是毒蛟血。”刘峰碾碎冰片,指尖沾了点血色,“蛟血遇霜显形,梅前辈把线索藏在妖兽体内。”
寻宝鼠趁机挣脱,窜到树上啃松果,尾巴得意地晃成风车。
两人离开毒潭一路上琢磨着蛟骨上的线索,不知不觉寻到了一处清溪。
玄真蹲在溪边刮鱼鳞,嘴里骂骂咧咧:“老子一个千面阁精英,沦落到给你烤鱼……”
“用剑。”刘峰抛来寄雪剑。
“哈?”玄真接剑一愣,“让老子用梅老鬼的宝贝剃鱼?他棺材板……”
霜气忽从剑尖溢出,溪水冻结成冰案板。玄真挽了个剑花将鱼抛起,甩符的招式用在片鱼上竟格外顺手。鱼片薄如蝉翼,在冰案上摆成梅枝形状。
“怎么样?”玄真叉腰狂笑,“老子这手寒梅脍……”
“焦了。”刘峰淡定翻动鱼身,轻轻的掰掉烤焦的鱼尾。
冰案突然炸裂,玄真跳脚抢救鱼片:“梅老鬼的破剑连火候都控不住!”
寻宝鼠趁机偷走烤鱼,尾巴尖沾了火星,吓得吱哇乱窜撞翻刘峰身边的蛟骨地图刘峰一不留神抢救不及——蛟骨滚入火堆之中。
“滋啦!”
地图遇火不焚,反而浮现血色星图。玄真泼水灭火,却见星图标注处写着:叛徒右臂有梅烙
“早说啊!”玄真痛心疾首,“刚才那条鱼右鳍也有疤!”
夜色降临时,玄真在篝火旁研究地图,寻宝鼠贼兮兮蹭过来。
“去去去!”玄真挥袖驱赶,“再敢偷松果,老子把你……”
耗子突然窜上他后背,爪子扯开衣领。玄真后颈一凉,寄雪剑已抵在皮肤上——
“梅烙。”刘峰剑尖轻点他肩胛处的红痕,“巧合?”
玄真僵成石雕:“这是老子在怡红院被花魁挠的!”
寻宝鼠捧腹打滚,松果撒了一地。刘峰收剑入鞘:“梅烙需以剑意刻魂,你……”
“老子洁!身!自!好!”玄真裹紧衣领暴退三丈,“这耗子陷害我!它昨晚还偷看你洗澡!”
晨光再临,刘峰在溪边练剑。霜气卷着落花凝成八个大字:东方三千里,自见分晓
玄真顶着黑眼圈凑过来:“老子想通了!定是梅老鬼跟剑冢叛徒有私情,临终前舍不得揭发……”
寄雪剑突然飞起,剑柄给他额头添了个对称包。
“再胡说,下次敲你天灵盖。”刘峰背上长剑,“该动身了。”
寻宝鼠蹲在他肩头冲玄真吐果壳,爪子里攥着半块蛟丹,金瞳满是狡黠。
玄真揉着包嘟囔:“等揪出叛徒,老子先把他绑来搓澡……”
霜气忽凝成冰镜,映出他满头乱发如鸡窝。刘峰嘴角微扬:“剑冢有叛徒不假,但梅魂泣血——”
镜面咔嚓碎裂,余音散入晨雾。
“是让你少说烂话!”刘峰对玄真吐槽道。
两人穿过一片枯木林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树干扭曲得像垂死挣扎的人,枝桠间挂着不知名的絮状物,在风中轻轻摇晃。
“你说这些树...”刘峰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脚踝一紧。低头看去,一根树根不知何时缠了上来。他刚要拔剑,就听见玄真冷笑一声:“就这?”
寒光闪过,树根应声而断。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出一股腐烂的甜腻气息。
“小心点,别被这些树精吸干了阳气。”玄真甩了甩袖子,“虽然你也没什么阳气可吸。”
刘峰正要反唇相讥,忽然听见头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一群血鸦从枯木间惊起,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红光,像是无数盏小灯笼。
“葬魂岭的畜生都生得邪门!”玄真环视四周,“我们赶紧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时刘峰肩头的寻宝鼠又“叽叽”怪叫起来,被篝火烧卷的秃尾巴像秋千一样摆来摆去,“嗖”地一声就蹿上树枝妄图追赶群鸦。
暮色染红葬魂岭的薄雾,刘峰盯着山腰那串琉璃灯,嘴角抽搐:“酒楼开到葬魂岭?”
“看清楚!那是青楼好不!”玄真嘿嘿怪笑“这届妖怪挺有想法。”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门口石碑写着“野鸡坡”三个扭曲难认的大字,楼角上挂着的四盏六角灯笼缀着孔雀翎,灯面绘着香艳的《贵妃出浴图》,只是贵妃尾巴多了九条狐尾。寻宝鼠蹲在刘峰肩头抽鼻子,金瞳映出灯笼里跳动的幽绿妖火。那些灯面绘的《贵妃出浴图》好似活了过来:九尾狐妃的尾巴正卷着个书生浸入温泉,水面咕嘟咕嘟冒出血泡。
“客官——”甜腻的呼唤裹着桃花香飘来,雾中走出个罗裙女子。她发间金步摇缀着人骨铃铛,每走一步,裙摆就散出磷火,“入夜山路凶险,不如来我们'醉仙居'歇个脚?”
玄真唰地展开折扇,故意把腰间冰玉佩晃得叮当响:“可有上好的梨花白?”
“管够~”女子掩唇轻笑,露出尖尖虎牙。她甩出水袖缠住玄真的手腕,袖中飘出的异香让寻宝鼠连打三个喷嚏。
刘峰按住躁动的鼠尾:“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