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多想!反正都是畜生!这几天你就好好修炼,小菜鸡!”
暮色初临时,两人蹲在馄饨摊前喝汤。玄真往碗里撒了把辣椒面,呛得刘峰直咳嗽:“化气境修士的灵力如江河奔涌,你得学会截其支流。”
“像这样?”刘峰并指虚划,汤勺悬空截断雨帘。
玄真摇头:“蛮力。”他忽然泼出半碗热汤,水珠凝成梅瓣浮空,“化气凝神讲究个'引'字,把敌人灵力当野马驯。”
话音未落,三支血箭破空而来。玄真翻腕泼汤,血箭遇水即化。街角转出七个血狱谷修士,为首疤面女修舔着弯刀:“小郎君泼汤的功夫,比杀人俊多了。”
“姐姐这话说的。“玄真甩出铜钱串成锁链,“我杀人时更俊。”
弯刀与铜钱相撞,火星映亮女修胸口的梅形烙印。刘峰瞳孔骤缩——那烙印与嫁衣傀儡如出一辙。梅枝破风刺去,女修却化作血雾消散,再凝形时已贴至刘峰背后:“小弟弟在看哪儿呢?”
腥风扑面,刘峰闭目感应晶牙坠颤动。妖纹游至耳后,竟听见血雾流动的轨迹。梅枝反手刺入虚空,正扎中女修掌心。
“有点意思。”女修甩着血手退开,血狱修士结阵念咒,地面渗出粘稠血沼。玄真拽着刘峰跃上屋檐:“血狱谷的血煞阵最耗灵力,撑过半炷香他们自会力竭。”
“半炷香?”刘峰看着暴涨的血浪,“够他们屠半座城了。”
晶牙坠青光暴涨,刘峰纵身坠入血沼。妖纹顺双腿蔓延,刘峰反手将梅枝插入血沼,妖纹顺枝蔓暴涨,冰晶沿着锁链逆向冻结。血狱修士们冷笑变阵,冰层突然炸裂,迸出万千血针!晶牙坠青光护住要害,仍有两三根血针穿透左臂。刘峰闷哼一声,伤口涌出的血珠竟被血沼吞噬,化作新的锁链。
“血煞阵食血而强。”玄真挥袖震开缠身的血雾,“别让它尝到甜头!”
女修身形突然分裂成九道血影,每道幻影掌心都凝着梅形血咒。真身藏于血雾中尖笑:“小弟弟猜猜,哪个才是姐姐?”九道血咒同时轰出,途经之处连青石板都腐蚀成脓水。
刘峰闭目感应晶牙坠震颤,耳后妖纹捕捉到左侧第三道血影的灵力波动。梅枝裹着冰霜直刺而去,却穿透虚影——竟是诱饵!真正的血咒从背后袭来,将他轰入馄饨摊废墟。热汤铁锅倾覆,滚油泼在血沼上腾起毒烟。
“咳咳.....”刘峰抹去嘴角血沫,晶牙坠正疯狂吸收油锅残火。他忽然想起玄真那句“化气如驯野马”,顺势将火焰灵力注入血沼。火舌与腐血相撞爆炸,暂时清出三丈净地。
女修见血阵受挫,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沼中爬出七具白骨尸傀,关节处缀着梅形铜铃。尸傀动作诡谲如提线木偶,铜铃震响时,刘峰识海仿佛被千针刺入。
“静心!”玄真掷出铜钱串成降魔铃,勉强抵住音波。刘峰趁机灌注灵气单掌拍入血沼,青光顺着妖纹灌入地底。冰层如蛛网蔓延,却在冻住尸傀脚踝时被梅形铜铃震开——这些尸傀竟穿着抗法金缕靴!
最魁梧的尸傀突然自爆,骨片淬着毒血激射而来。刘峰旋身以梅枝画圆,冰盾堪堪挡住骨片,却被冲击力掀飞撞断旗杆。喉间腥甜上涌,他瞥见女修正吸取同伴精血恢复元气,暗骂一声狡猾。
血沼已漫过屋檐,整条长街化作血色汪洋。刘峰踩着浮冰腾挪,右臂妖纹因过度催动开始反噬,黑甲缝隙渗出金血。女修嗅到血腥味亢奋尖叫:“这血!极品!”
七具尸傀结成杀阵扑来,刘峰突然撤去所有防御。晶牙坠青光内敛,竟模仿血煞阵波动反向共鸣。当第一具尸傀利爪触及他咽喉时,妖纹突然暴起缠住尸傀,将其灵力抽干反哺己身!
“化气为引......”刘峰喃喃重复玄真的话,任由其余尸傀的利爪在他身上留下挣扎地抓痕。每道伤口都成为吸收灵力的缺口,妖纹贪婪地吮吸着血煞阵能量。女修终于察觉不对,尖啸着要撤阵,却发现血沼正被反向炼化!
整条街的血沼沸腾蒸发,在空中凝成巨大血球,刘峰将晶牙坠积蓄的火焰灵力全数注入,血球瞬间化作燃烧的梅苞。七名血狱修士惨叫着被火梅吞噬,女修拼死祭出本命血符,却被玄真早先撒在瓦砾间的朱砂引燃,烧成灰烬!
那女修死亡的瞬间,血煞阵溃散的灵力如狂蟒翻涌,掀翻街道两旁屋顶的青石盖瓦。梅苞炸开化作漫天烟火随风狂舞,却在触及刘峰周身三尺时骤然驯服。晶牙坠悬于他眉心三寸,青光化作旋涡将剩余的灵气和血雾鲸吞虹吸。玄真握着半块桂花糕僵在原地,朱砂符纸从指缝滑落——他分明看见少年右臂妖纹正舒展成古奥的图腾,宛如洪荒大妖苏醒时展开的命纹。
“这小子在吞邪阵?!”玄真托着下巴细细思量,神情不复往日从容。他掐诀欲探刘峰灵脉,却被反震得虎口流血。残存的猩红血雾中浮起万千金红光点,竟是血狱修士毕生修为凝成的血精。
刘峰此刻五感混沌。他仿佛沉入寒潭深处,耳畔响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道音:其一是儿时舅舅刘震教导的《清虚引气诀》,中正平和的灵气如溪流潺潺;其二是晶牙坠中传来的古老吟诵,裹挟着蛮荒之气的灵力似惊涛裂岸。两股力量在经脉中缠斗,震得他七窍渗血。
“抱元守一!”玄真突然并指点在他后心“以神为炉,炼邪归正!”
刘峰神识剧震。妖纹突然游向丹田,将暴走的血精尽数卷入气海。晶牙坠青光暴涨,竟在气海上空凝成微型星图,每颗星辰都对应着血煞阵的阵眼方位。血精被星力碾碎重组,褪去猩红化作淡金灵液,顺着周天经络洗刷筋骨。
街边残存的铜镜映出骇人异象——刘峰长发无风自动,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霜色。玄真瞳孔骤缩:这分明是《上清秘录》记载的“洗髓易发”之相,需百年苦修方得寸进,此刻却在邪阵能量催动下瞬息而成!
“还不够......”刘峰忽然睁眼,眸中金芒如剑。他抬手虚抓,七具血狱修士的尸骸爆成血雾,尚未消散的残魂被生生拽回阵中。玄真倒吸冷气,这手段已近乎魔道搜魂术,可那青光笼罩下的少年气息却愈发清正。
晶牙坠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星图坍缩成光茧包裹刘峰,血煞阵最后一丝戾气被抽离净化。当光茧碎裂时,玄真看见少年发梢银光流转,右臂妖纹隐入皮下,周身灵气圆融如满月——正是化气境初成的征兆!
“你......”玄真喉结滚动,半晌才找回声音,“可知方才炼化了多少年的修为?”
刘峰茫然摇头,指尖凝出一缕淡金灵气。
“至少七年。”玄真拂袖拭刘峰肩上的尸灰,嗓音发涩,“寻常修士七年苦修,抵不过你一顿邪阵饱餐。”
更夫铜锣声自长街尽头传来,东方渐白。玄真凝视着少年发梢银光,忽然想起师尊羽化前的偈语:“他日若见银丝化气者,当是天命破劫之人。”
刘峰待在客栈多日不出,整日坐在榻上调息纳气,夯实基础,连饭食都是玄真送到房门口。
玄真照例蹲在门口啃烧鸡。刘峰在榻上打坐,晶牙坠青光随呼吸明灭。窗纸忽然映出人影,三个无极山庄修士破窗而入,锁链缠着幽蓝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