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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杂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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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宿命回响
    一阵急促的脚步踩过布满青苔的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在沐雨淮穿过石板路后一股脑的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不得不放缓了脚步用手捂住了口鼻,此时此刻他也知道了那要命的气味来自于哪里了,他一路追着那鬼东西到了那口黑井旁。



    黑井所在的洼地像被巨斧劈出的伤口,四壁爬满暗紫色的野葛,藤蔓虬结成网,蛛丝黏着不知名的鸟类骸骨,在风中轻颤如垂死的蝶。井口三丈外,歪斜的界碑半埋在淤泥里,碑文上的字被苔藓啃食得支离破碎,像某种狰狞的咒语。



    老槐树的根系拱出地面,如同暴起的青黑色血管,缠绕着数十个褪色的布娃娃



    娃娃们的纽扣眼睛被雨水泡涨,裂开的棉絮里钻出灰白菌丝。



    沐雨淮望着悬浮在黑井上方的日记不禁打起了退堂鼓。它分明是有意在引诱自己去查看那口黑井。



    此时远方传来了乌鸦的蹄叫。声波触及井口的刹那,悬浮在上方的日记突然炸开残页肆意的在空中飘舞。沐雨淮的左眼骤然灼痛,碧蓝色的眼眸中浮现出重叠的虚影。满天的日记残页就这样飞入了自己的眼睛。



    “沐先生也精通民俗学?”拘偻着身子的老人杵着拐杖面露喜色。



    “略懂一点,我需要一个祭品你有办法弄来吗?”



    “不知道沐先生是要什么祭品呢?”老人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癫狂。“窥探别人的记忆可并不礼貌那就由你来做祭品吧!”



    沐雨淮猛的清醒了过来视野又重新恢复到了那口黑井前。



    “刚刚那是谁的记忆?为什么老爹也在。”沐雨淮喘着气语气略带颤抖。“总之先离开这里吧。”这里给他的感觉太奇怪了。



    沐雨淮踉跄的转过了身却忽然踩到块硬物他拨开地上的腐叶才发现是半截桃木剑,剑身刻着“镇”字的部位布满牙印般。



    沐雨淮转过头槐树旁蹲着个穿红肚兜的孩童,正把纽扣一颗颗塞进嘴里咀嚼,齿缝间滴落的却是黑井的黏液,他露出黢黑的牙齿笑嘻嘻的盯着沐雨淮。



    “跑。”沐雨淮的脑子里此时此刻只有这一个想法,他抓起那半截桃木剑卯足了劲往来的方向跑。



    那孩童呲了呲牙笑着说:“不急我们还会见面的。”



    后厨的油锅突然炸响,剁椒的辛香混着腊肉的烟熏味涌出来。老式座钟的铜摆晃过十二点,蒸笼腾起的热气便漫过了墙上的旧挂历。穿胶鞋的菜贩子扛着麻袋撞进来,竹扁担往门后一靠,带倒了靠在墙角的啤酒瓶。



    老板娘把青花海碗往老张面前一搁,酸笋鳝段的红汤里沉着几片腌萝卜。柜台上的收音机滋啦滋啦响着黄梅调,老主顾的豁牙漏出酒气熏天的笑。



    “冯村长,你们村还有这好地方呢。”秦时浩手靠在饭桌上盯着眼前的小老头笑着说。



    “秦先生说笑了,不过林大娘的手艺确实了得,等会菜上了你一尝便知。”冯远抿了一口茶看向了一旁的沐雨淮。



    “这是我亲戚家一小弟叫秦三次。脑袋有点不好使。我这可不敢放心把他交给戏班子那群不省心的玩意儿。我带着他没问题吧?”秦时浩看着沐雨淮笑着说。



    “哈哈理解理解,就是可惜了生的这么俊偏偏是个傻子。”冯远有意提高了声音,像是故意说给沐雨淮听一样。



    “好了冯村长该说正事了吧,你不会就是想请我来吃个饭就算完了吧?”



    “那自然不是。”冯远盯着秦时浩“秦先生想必你也知道那口黑井的事情吧?”



    “多少听了一点传闻。况且我对你们的破事也没兴趣,要不是上面非要搞那个什么活动你们这地方我是打死不会来的邪乎的很。”



    “秦先生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自然最好。”冯远站起身来“也不瞒你说我们为了镇压那玩意儿花了不小的代价。我不希望在最后收尾的阶段出点岔子,秦先生应该懂我的意思?”



    “哎哟哎哟我就一破唱戏的对你们的事情能有啥兴趣我还挺惜命的,要不然咱们喝两杯?”秦时浩连忙站起身来把冯远扶着坐下。



    “我老了,酒是喝不了咯也不知道这把老骨头能撑多久。那我就以茶代酒敬秦先生一杯?”



    “哎哟你这话说的该是我敬你才对。”



    林大娘的手艺很好秦时浩足足吃了三大碗白米饭,告别村长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一点。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秦时浩摸着有些发胀的肚子看向沐雨淮。刚刚这小子从山上下来还是满目无神在听说自己要去和村长吃饭的时候一下就来了精神非要跟着自己。



    “或许真正的冯村长已经死了。”沐雨淮停下了脚步语气有些发颤。“那副皮囊里装的压根不是人类的灵魂。”



    秦时浩点了点头对沐雨淮说的话表示赞同,那个老头身上的戾气藏都藏不住身上牵扯的因果线更是多的如同蛛网一般。



    “你看到了什么?在那后山上。”秦时浩又问。



    沐雨淮简单的把刚刚在后山上遇到的事情和秦时浩说了一遍。



    “你父亲留给你的那本日记也没了?当初我们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拿到。”



    “我现在才明白那本日记或许根本不重要,它只是钥匙解开我左眼的秘密的钥匙。”沐雨淮淡淡的说“我窥探到的那部分记忆可能重要,他在引导我去解开当年的真相。”



    “但是你也成为最后一个祭品了。”秦时浩走到沐雨淮身前撸起他的袖子黑色的符文突兀的出现在沐雨淮白净的手腕上“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嗯但我没得选不是?”沐雨淮顿了顿脸上没有浮现出过多的表情。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秦时浩耸了耸肩“那答应我吧让我最后关头替你死,这是我欠你的。”



    “少说点不吉利的话秦先生。我们还有六天。”



    说完这话二人都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真是久违的又一次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