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昊然此时在莲州的一处宅院当中。
这处院落占地极广,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怪石,隐隐还有丝竹声传来。
躺在软榻上的范昊然此时正在美人的陪伴下压惊。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当然要好好慰劳一下自己。
左右两个美人,一个喂酒,一个投喂吃的,范昊然很是享受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前面跳舞的舞姬身上,随着丝竹声响摇曳生姿。
他抿了一口酒,眯着眼睛享受这一切!
这样的日子真是比皇帝还要快活,皇帝还要处理政务呢!
多累!
哪有他这样清闲的地方官?
他想着,就这样笑出了声音。
“哈哈哈哈哈!快哉!”
美人们见状,伺候得更加卖力。
大人此时心情好,说不定会赏给她们什么东西呢!
罗知府用宽大的袖袍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大人,这可怎么办?刺客逃跑了。”
“我难道不知道刺客跑了?”罗知府狠狠瞪他一眼。
要说他这个知府也真是倒霉,怎么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莲州呢?
他无意招惹范昊然,毕竟人家背后可是覃丞相呢!
他就想把莲州治理好。
只是,身在朝堂,有诸多的人情世故,他必须要左右逢源才能立足啊!
“爹,你怎么了?头上都出汗了,赶紧进屋喝口水。”
看到自己女儿,罗知府立马转变态度,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
“你怎么出来了?赶紧回去。”
罗知府的女儿罗韵,年方十六,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此时正提着食盒来府衙找罗知府。
看到自家女儿前来,他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只是心中也有隐忧啊!
“阿玉,爹收到你的东西了,赶紧回去吧。”
罗玉看清楚自家老父亲眼里担忧的目光。
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她明白父亲的意思,要提防范昊然,毕竟,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好色之徒!
如果自己被她看到,说不定就会……
“爹,我这就离开。”
罗知府只有罗玉一个女儿,发妻早亡,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娘的将女儿拉扯大。
唯一的愿望就是女儿能够平安顺遂,找个如意郎君嫁了。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他要为女儿进行长远打算啊!
提过食盒,他目送罗玉回去。
“罗大人,这小女子是何人啊!”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让罗知府浑身冒冷汗。
回头一看,是范昊然身边的人。
他连忙堆起笑容,“哈哈,家里人送的一点东西,要是不介意的话……”
“看这身姿,倒是个不错的。”
尽管罗玉已经走远,但是这人仍然毫无顾忌的打量。
罗知府面上依然堆笑,只是心中只想让人打消这个念头。
“本官正准备去向范大人说一些刺客的细节,不知道那刺客抓到没有?”
那大汉脸上划过一丝恼意,“贼人狡猾,给跑掉了。”
罗知府也跟着叹气,“本官这边也是无功而返,不过,贼人受伤,一定还在这里,这几天,本官准备加大人手,就是将莲州翻个底朝天,也要将人给抓住。”
人抓不抓得住,他不清楚,不过态度先要表明了再说。
谁让他没有靠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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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瑶伤得不算太重,只是流血过多,说了这么久的话,嘴巴也起皮了。
禾起顺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多谢。”
她伸手接过,喝了这杯茶水,嗓子好多了。
之后又接着说道:“罗知府表面上以范昊然为主,但其实他很少做鱼肉百姓之事,他出身贫苦,能以一己之力做到知府的位置非常不容易。
禾起点点头,听懂了她话里面的意思。
这位罗知府,看起来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
能够在没有靠山且又官场沉浮的情况下。做到知府,足以可见能力之深。
而且还能做到尽量让自己不同流合污,这已经是非常大的能耐了。
“罗知府有个女儿,名叫罗玉,今年十六,罗小姐年少丧母,是罗知府一手拉扯大的,这些年,他也没有娶妻,只一心养大女儿。”
说到这里,罗玉停顿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复杂。
“有一次,我遇见一个女子,不小心扯掉她的面巾,发现那人正是罗小姐,她打劫了一家富商,那富商不是个好人。”
所以,这位罗小姐看起来也是个好人了。
罗知府这么多年,一心扑在女儿的身上,罗小姐打劫富商,帮助百姓,父女两个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禾起心中慢慢有了一个想法。
同为知府,范昊然横行霸道,行事嚣张,莲州附近的几个知府,难道心中就没有怨言?
只不过因为范昊然背靠覃丞相,才敢怒不敢言罢了。
那既然这样,杀了范昊然,不就相当于断掉覃丞相一只手臂了?
这事要如何做,还需要好好琢磨一番。
务必要将范昊然一举杀掉,避免夜长梦多。
只是,禾起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杀了范昊然,也会有李浩然、方昊然,怎样才能避免覃丞相安插自己人才是她该思索的。
“你会杀了范昊然吗?”
平瑶撑着虚弱的身体问道。
禾起对她微微一笑,“事在人为,不是吗?你当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也没有想过后果吗?”
对啊!事在人为,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他们杀不了范昊然,总会有人去杀的。
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的。
这样想着,平瑶觉得这张蜡黄的少年脸有些可爱了。
这些年,为了报仇,她吃了多少苦,结果早就预想了千万遍,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现在她要好好养伤,以后也要为杀掉范昊然出一份力。
平瑶这边心定了,禾起回到云行川给她安排好的屋子写写画画。
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需要写下来,一步都不能出错。
等她将所有的计划全部写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外敲门声响起,“阿禾,你好了吗?该吃晚饭了。”
是云行川的声音,禾起拿起纸张看了一遍,之后将纸放在烛火下面烧掉。
“这就来了。”
昏黄的烛火逐渐吞噬纸张,也映照得禾起的脸庞染上了一抹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