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起没想到这一行人居然有马匹。
他们的马和马车套的马完全不一样。
都是实打实的宝马,不过几息时间,就要追上他们的马车。
禾起的马鞭挥舞得更加用力,鞭梢在空气中划过道道虚影。
这么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在睡梦中的村民。
榕树村的村长老汤披着外衣赶紧爬了起来。
怎么会有马蹄声,莫非北戎骑兵过来了?
不管怎样,先把人全部喊起来吧。
他们居住在边境,早就熟悉了这样的生活。
好在有镇北王府在此,不然,他们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村里有人在巡逻,早就敲响了铜锣。
村中众人穿好了衣服,手拿武器,蓄势待发。
留在村中的都是一些青壮年,老人和孩子听到铜锣声的时候已经悄悄转移。
他们必须保护好自己的后代,才能生生不息。
冬日清寒,呼出的气体在火光中很快消失不见。
禾起眼尖,看到前面燃烧的火把以及乌泱泱的一群人。
还有横亘在几十米之外的拒马桩。
以现在的速度,冲上去就是找死。
“准备跳车。”她渐渐放慢速度,这也是为了兄妹两个考虑。
速度太快,两人跳下去也要身受重伤。
“哥哥,我不敢。”
南华年苍白着一张小脸,这么高,她害怕。
而且,马车的速度虽然在逐渐下降,可当擦着地面而过闪过的虚影还是让人心生退缩。
“想活命,就别磨蹭。”
“华年,别怕,我和你一起跳,记住,一会儿抱着头。”
“好。”趁着南华年没注意,他伸手一推,将她推了下来。
华年,记得要抱头啊!
这是南锦弦失去意识之前想的最后一句话。
南华年运气好,掉在了松软的草垛里。
南锦弦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他直接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虽然没有流血,但却立马昏迷不醒。
禾起连忙上前将这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就跑。
边跑边喊:“北戎骑兵!北戎骑兵!”
汤村长人老了,眼睛还很厉害。
“是三个小娃娃。”
“后面的还真是北戎骑兵,不过好像没有多少人。”
汤村长点点头,“看样子,是这几个北戎人混进来了。”
禾起一个晚上没吃没喝,又抱着兄妹两个一路狂奔,到现在已经力竭,她实在是没有力气跑了。
“老伯,让我们兄妹三人过去。”
禾起脸上脏兮兮的,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汤村长有些迟疑,他害怕这是一个陷阱。
要是打开了拒马桩,后面的那些人很快就会冲过来,杀光他们所有人。
禾起看出了他的迟疑。
“爷爷,我们是大夏人,来冀州是找我们大哥的,路上遇到了他们,发现不对,就赶紧跑了,谁知道他们紧追不舍,我知道您心有顾虑,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禾起说得口干舌燥,汤村长还是不为所动。
她明白,这个老头是想让她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她哪有什么东西来证明?
“爷爷,这是我的玉佩,我是南家人。”
南华年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玉佩。
南家人?
汤村长听到之后很是震惊,他当然知道南家。
大夏武将中,最瞩目的两颗星就是叶家和南家。
叶家在冀州镇守,这才守住了边境不被北戎侵犯。
而南家则在东南镇守不时骚扰的倭寇。
没想到这个女娃娃是南家人,汤村长不认识南家人,却认识南家的玉佩。
南家人怎么会在这里?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先把人放进来再说。
汤村长一声令下,拒马桩打开,禾起带着两个小孩儿连滚带爬连忙躲了进去。
而这时,后面人紧随其后,就差那么一点,他们就要被追上了。
哈勒几人骑在高头大马上,拿起手中的武器,指着几人,很是嚣张:“老头儿,赶紧把人交出来,要不然,爷爷要你狗命!”
汤村长可是个暴脾气,张口就骂:“你这小鳖孙,居然敢骂你爷爷,天杀的狗东西,来我们大夏地盘,还这么嚣张,一会儿爷爷打得你屁滚尿流!”
老汤叉着腰,骂得唾沫横飞。
哈勒被骂得毫无还嘴之力,谁让他大夏话说得还不够流畅。
老汤心中也很是忐忑,毕竟这几个人看着凶神恶煞,手上的长刀一看就沾过血。
不过,好在后面的村民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一人两个火把,大锅在旁边架着,里面烧着热油,随时准备泼上去。
旁边也点起了狼烟,在传递消息。
乌里衍骑在马上,高高在上,这些大夏的百姓,在他眼里不过就是蝼蚁而已。
他们北戎的勇士,杀这些人如探囊取物。
“主人,不如我们杀光了这些大夏百姓,到时候即使冀州军赶过来,也无济于事。”
乌里衍看到这些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夏百姓,心中思量片刻,还是决定听从哈勒的建议,杀了这些大夏人。
这次他们乔装混入大夏,是想干一笔大的。
结果可好,居然半路失手,如果不拿这些大夏人出气,怎么对得起他这一路上的风餐露宿?
“杀!”
乌里衍率先策马上前,直接把狼烟给灭了。
他的座下宝马直接跨过拒马桩,高高的马蹄扬起,好似高高在上的王,蔑视着众人。
老汤是个有经验的,看到乌里衍的动作,直接让村里的汉子搭弓射箭射向宝马。
只是他低估了乌里衍的实力,在他的眼中,这些竹箭就好像是软绵绵的面条,没有任何威慑力。
后面的几个北戎人见状,连忙跟上,哈勒自然追随自己的主子。
这边,禾起刚刚喘口气,就看到已经有人冲了进来。
她叮嘱南华年,“你们两个在这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南华年点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担心。
禾起借助旁边的一块石头,高高跃起,然后将一枚暗器射向乌里衍的宝马。
“雕虫小技!”他的眼中满是不屑!
紧接着,禾起的另一只袖子又抛出一股白色的粉末。
大声喊道:“后退!”
榕树村的村民虽然不明就里,不过在应对北戎人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他们并不多做纠缠,连忙捂着口鼻弯腰离开。
乌里衍见状,也赶忙补救,可为时已晚。
他座下的宝马已经嘶鸣一声,倒地不起。
巨大的声响,在榕树村上空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