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书法培训班,也只有星期三和星期五上两节课。
这里老师不多,只有七八位的样子,当然,培训班的规模也不大。
但对于那些真正要教实在东西的机构来说,这是最合适的了!
“在书写过程中,将笔锋轻轻提起,使笔画由粗变细,形成变化,这就是书法中最基础的提笔!”古寺势要拿起毛笔,向台下的学生演示。
“不对,这个拿笔的感觉和姿势,怎么这么陌生?”古寺看着自己那十分别扭的手法,他作势在纸张上书写,一撇一捺都感觉十分的古怪,但好在最后,还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完成了示范,在纸张上写下一个“十”字。
“就像这样,你们今天开始练吧,今天就写这个十字。”古寺对着台下的学生说道。
之后他便坐在讲台上,看着台前的那个自己写的“十”,不知怎么,这个字完全不是自己的风格!
“起笔刚劲,收笔颤抖;外框坚实,内部松散;写的时候更是节奏忽紧忽慢!这真的是我写的字?嘶,难道是,我变老了!”古寺自喃道。
这只是一件小事,但随后的事情却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的生活!
疏离感!
下课后,古寺看着台下来回窜动的学生,心中有点疑惑。
他们,陌生至极!
就像是马路上来回路过的一个路人!唯一的熟悉感就是,他们和自己一样,有着两个眼,一个嘴,一个鼻子,是一个同类!
但也仅此而已!
不过,还是有个例外,不知为何,他看向第二排的那个学生就感觉很亲近,就像是自己的儿子似得!所说,他们在这中间还有一层,奇怪的、命运的薄纱!
(命运的薄纱?我是怎么想出这个名字的!)古寺捂了捂头,然后径直走那个学生。
周遭的学生也是见到老师来了之后,腾出了一条路,但这个举动直接让古寺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世界,正在离自己而去!我和我学生的关系正在疏远,我们相隔了一个世界!
他来到那个学生面前,道:“佑伏羲,你叫什么名字?”
“啊!”佑伏羲表情有点呆滞,他十分不解老师为什么要问出这个问题。
“没事!”古寺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问题有多么的离谱,他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
也就是这个转身,那个奇怪的疏离感袭来,这一刻,他仿佛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回家的路上,古寺有点出神,他在思考,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时,车子按照古寺自己身体的记忆,在车流中熟练的行驶着。
当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来到了一片郊区,一个心理诊所的楼下。
说起来,这个诊所也是奇怪,别的诊所巴不得让别人知道自己这开了一家诊所,可这家不一样,那个心理诊所的招牌还不如一个门牌号大,那个大门也更是成天的关着,要不是看见楼上房间里的那灯开着,鬼都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
“我怎么来这了?”古寺在车上看着前方的那栋楼,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才是他的家。
幸好,自己的理智和大脑告诉他,你走错地方了!
随后,古寺强忍着视线和感触中的种种违和,按照记忆,回到了自己的家。
那是一栋六层居民楼,古寺就住在四楼,楼梯间不大,在房间内甚至可以听到人上下楼梯的声音。
古寺站在楼梯口,那种强烈的疏离感一直都在,甚至是愈发的强烈,直到最后,它已经变成了遗忘!
遗忘过往,遗忘自身,甚至忘记四肢的感触,忘记心跳,忘记呼吸,忘记自己还活着...
猛地间,古寺突然感觉有人拍打自己的肩膀,他回头看去,只见只有离自己两节台阶的位置处,一个身穿西服,眼带着眼镜的青年男子半笑着看着古寺,他说道:“咋滴哩?站着发什么呆?”
“哦,是你啊,小牧。”古寺这轻轻的翘起嘴,当看见这个西装男子,他是自己委托的一个律师,也是朋友。
“嗯,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有点消息了。但不是好消息。”牧自脸色写着几分的失落,摆摆手说道。
“没事,本来就没有什么期待了。进去说吧。”说着,古寺便向右边三号户走去。
“啊?你向哪拐呢?你不是一号户,你敲三号的门干嘛?”
“哦!我头,可能有点晕。”
说罢,古寺转身打开一号的门。
门刚开便有一股猫膻味夹杂着那股猫粮味袭来,这不是臭味,这就是猫本身散发的味道。
对于猫毛过敏的人还是十分敏感的。
古寺看着眼前的摆设。
门前左手边便是鞋柜,右边则是一个立地镜兼柜子,柜子上也摆放着一些植物和假花。
“为什么我,会将鞋柜摆在左手边?而在右边摆上一面镜子?大多数人都是精炼右手,更习惯右转身,要弯腰低下换鞋,在右边不更好?鞋柜还好,人还习惯差异,但这个镜子就是个错误!我这门有两层,防盗门是朝外开的,但里面的门是朝里开的,一不小心就会撞碎右边的镜子!”古寺回头看向正在换上一次性拖鞋的牧自问道。
“啊?”牧自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你家,你问我?”
“没事!”
出了门口往右一拐就是客厅,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只全白红眼的猫正在沙发上打盹,人走路的声音惊醒了它,当它见到古寺后,却急忙的跳到茶几上,撞翻上面放着的空空的水杯,又急忙的逃开向卧室跑去。
而那只水杯直接的掉在地板上,那个茶几可不矮,就在古寺和牧自以为那个水杯必碎无疑之时,水杯安稳的倒在了地上。
“耶,这个猫,咋跑了?”见状,牧自走上前将水杯捡起,回头看着有点发呆的古寺道。
“它,怕生吧。”
“怕生?我之前来怎么不怕?”
“它,怕我!”
“啊!?”
“对了,那个保密协议怎么样了?”古寺没有沿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示意牧自在沙发上坐下,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的牧自无奈的耸耸肩,说道:“没办法了!那个事情是四十多年前的了。当事人双方都几乎换来一批人了!那个协议其实本质上也只是你父母和医院达成的一个书面协议,但没有见证人,甚至没有医院的章,有的只有一个已逝前任院长的个人签名!
而且,主要是,医院挖了一个坑!他们要求你的父母死守那个秘密,不能让除当事人之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也包括你!他们也可以利用协议,反攻你一手!到最后,我们也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而且,那可是一个诡异的灵异事件,即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可它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你该不会是想继续查下去吧...会被医院告到法院的!”
“可,那个秘密...我也确实想知道我出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有一个奇怪的感觉,我要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这种感觉,我,好像,要死了!或许,和医院的那个灵异事件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