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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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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法藏
    车祸发生后的第一天下午,星期二,佑无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家中。他满脸愁容,一进门便瘫坐在沙发上,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电视柜上摆放的几本书——《人格》、《非暴力沟通》、《儿童心理》……这些平日里熟悉的书籍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



    实际上,他只是挂了一个心理学家的名,在家中所有人都不理解的情况下开了家心理诊疗所。为了防止真的有人来找他看病,这个诊所选址也很偏,一般的顾客也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走了,不愿走的借点钱,也就治好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境有多么的脆弱!或许自己才是那个精神病人,只是不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罢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索着茶几,最终从下面抽出了那个古怪的笔记本。封面上赫然写着“七咒之一,命运诡戏”。佑无盯着那几个字,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中五味杂陈:恐惧、无奈、自嘲……种种情绪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最终化作一片空白。



    他始终没有向刑警们提起这个笔记本。每当他想开口时,心中那股深不见底的恐惧便如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最终,他站起身,将笔记本塞进了电视柜书架旁的角落里。那本笔记仿佛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剑,谁也不知道那根细绳何时会断裂。



    “命运诡戏……”佑无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古寺死前的预言。古寺曾算出自己的死期,却未曾料到那竟是常留光的生日。佑无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这些杂念。然而,就在他将笔记本放好,将手抽出的瞬间,手指不慎碰掉了旁边的一本书。他弯腰捡起,目光落在书名上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瘫倒在地。



    那本书是《俄狄浦斯王》——一个关于命运的故事。



    忒拜国王收到神谕,他那未出生的儿子俄狄浦斯将会弑父娶母。



    于是,忒拜国王在俄狄浦斯出生三天后刺穿其脚骨,并命一牧羊人丢弃荒野。牧羊人不忍,将其送于邻国友人。友人又送给邻国国王。



    之后,俄狄浦斯以邻国王子身份长大,长大后,俄狄浦斯收到神谕:自己会杀父娶母!为逃避这个命运,俄狄浦斯逃离邻国,四处流浪!



    于荒野中,俄狄浦斯遇一中年男子,与之发生争吵,却意外将其杀死。之后俄狄浦斯阴差阳错来到忒拜,并杀死了堵住城门的女妖,被拥立为新的忒拜国王,娶了先王之妻,并生有两子两女。



    俄狄浦斯为王期间,国家安宁,君主荣耀。但不久后,城中突现瘟疫,病死无数,俄狄浦斯求得神谕,要他找到杀死先王的凶手,才可消除瘟疫。



    城中先知预言俄狄浦斯为杀死先王的凶手,二人爆发争执,直到最初牧羊人的友人赶来,说道:‘俄狄浦斯是先王之子,脚骨留有创疤!’真相才浮出水面。



    于荒野中的那个中年男子就是先王!最后,俄狄浦斯还是如神谕般,杀父娶母!其母得知俄狄浦斯是杀死先王的凶手,亦是自己儿子之后,带着二子二女自尽。俄狄浦斯也自刺双眼,自我放逐!



    “命运……逃无可逃。”佑无躺在地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心中一片寒凉。他低声自语:“命运诡戏?难道一切早已注定,死局已定?”



    “我命由我不由天!”突然间,他儿子直接从楼梯上离地五六阶的高度一跃而下,巨大的声响一下子就惊动了躺在地上的佑无。



    “唉,爸,你躺着干嘛?这不让睡觉!”



    “你在家?”



    “啊。”



    “你没去上学?”



    “啊!天气报道大雾红色预警,学校放假了。”他儿子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红色预警?外面没有起雾啊!算了,啊!扶你大爹起来!”



    “哦。”



    佑无在儿子的搀扶下重新坐回沙发,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儿子,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一些,甚至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慨。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低声念叨了几遍,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呵呵,我也什么时候开始畏惧这所谓的命数了!喝!这两天发生的事太诡异,差点让我忘了,我可是个心理医师!冷静点,你只是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点有的大脑缺氧!”



    他站起身,调整好心境,重新走向电视柜,拿起那个笔记本,径直走进书房。与其空自内耗恐惧,还不如去查查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将笔记本平放在书桌上,仔细端详起来。



    “为什么它会突然显现出我的名字?无中生有?这不可能!再诡异,你也要遵循一点物理逻辑吧?”他的手指在那个写有佑无字样上划过。



    至于笔记的第一页还是那两段话,依旧是若得八万四千法藏...



    但当佑无翻开笔记的第二页时,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东西!



    “又是这些凭空出现的文字!”佑无赶紧逐字查看起来。



    这第二页的内容不像是什么迷离的文字,更像是一种,日记!



    那些文字像是有什么魔力般,将人心神吸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已经变得通黑。



    天花板上一颗发黄的灯泡发着些微弱的光,桌子上摆满了一些佛经、字帖,和乱七八糟的中性笔,笔帽和空笔芯更是撒的满地都是。



    周围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床依墙而摆,桌子依床而设,门口再来一个大大的落地红褐色的衣柜。



    一段记忆,不,是一段人生涌入佑无的大脑。



    从一个人的诞生,到六岁求学,二十而立,三十人生得意,四十低谷流离,人生种种像是走马灯般在佑无的脑海闪现。



    衣柜的一扇门上卡有一面镜子,佑无向那扇镜子上看去,只见那镜子上反映出那个脑海中浮现的人——古寺!



    “这是,怎么回事?我,变成了古寺?还是,这是古寺的人生?”佑无迷惑的摸向那镜子中那个陌生又熟悉至极的脸庞。



    这时,大脑里一段记忆浮现,佑无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记忆,而是古寺,但这段记忆也稍微解答了一些佑无心中的疑问!



    “我要死了?!法藏!集齐法藏,我才有救?不不,不!这是一个悖论!法藏,是一段人生的总结!也只有那个人死了,才能有一张法藏!



    我的死,也会成为法藏的一部分!



    可只有集齐法藏,我才能得救!



    这岂不是,我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得救?那我等于得救个屁啊!



    不不,它们不会骗我!这条路不应该是死路!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记忆中,古寺的意志几乎已经濒临崩溃,哪怕是在这段记忆中,他的那股恐惧也染上佑无的心境,然后在佑无的心中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