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夜晚。
刚刚下车的许元元也感觉有些冷意。她凭着张正民送的邀请函由侍者引领着走向宴会厅。奢华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很符合人们对于高端人群生活的向往。
许元元来的不算晚,宴会厅内到场的贵宾都已经和相熟的人三两聚在一处畅聊。只有她形单影只,许元元端了一杯低度数的果子酒。
原本应该去和宴会的主人家打招呼,却不想被直接拦在外面。
所以她只好一个人待着当会儿壁花。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也不知道等多久。
“苏小姐?”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元元转身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身边还跟着警卫,警卫的肩膀上有着徽章,看起来级别不低。
许元元看了眼老人,随后微微欠身礼貌的打招呼。“张老,您叫我小元就可以。家中长辈都是这样叫我的。本应该一到就去给您问候一句的。只是刚才......”少女没有将方才被拦在外面的话说完。
老人意会,“你救了正民一命的事情,也是我们礼数不周到现在还没有给你备份厚礼上门感谢。礼数不周还请见谅“
“您别这样说,会折我寿的。张大哥,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还不提她还收了他钱呢。许元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老人家受到孙子的拜托代为照看苏元,一开始是为了报恩。但是真的见到这个礼貌的孩子却很是投缘,所以是真心将许元元当做自己家的小辈。“听正民说,你有些...特别的本事?”
许元元看了眼老人身后的警卫,老人也没有让警卫避让,想来是信的过的人,点点头,“只是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一位姓白的好友。”
老人看了一眼蹲在少女肩膀上的刺猬,了然的点了点头,“有药物能给我看看吗?”在上层圈子浸淫的久了,怎么样的灵异怪志没有听过。但真切见到的却是头一遭。特有研究精神的老人,对此格外好奇。
许元元从手包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盒子。白仙从少女肩膀上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张老。
“这是...”张老接过后,仔细端详。
许元元适时接过话头,“这是让断肢续接的断续膏”。
在现代医学内其实已经能够做到在保存有完好断肢的情况下,将断肢重新续接上。但是一则手术难度极大,就算接上去也未必保证能成活。二则,哪怕是侥幸肢体存活后,患者的预后依旧不理想。很多续接后的患者存活肢体功能性不完整,还有神经性的疼痛将会伴随终生。
“但是这个断续膏,只要在肢体保存完好的情况下,有近七成把握,让伤者存活并且肢体拥有正常的功能性。哪怕是曾经做过肢体手术的伤者依旧能使用,至少让神经性的疼痛得到治愈。”随着许元元说完的最后一个字吐出。
在场的二人明显惊到了。
老爷子就不说了,多年在药学方面专研。对于医学上面了解的也不少。知道许元元没有说的是什么。这样神奇的药物一旦证明是真的。对于很多人都有着很大的帮助。
张老小心翼翼打开药品的盖子,指肚取出一点,捻开,药香四溢。“确实是好东西啊!!!”
张老眼中是止不住的惊喜。虽然后面还要验证,但是他的心中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
许元元并没有收回药的想法。东西是好的,正所谓真金不怕火炼。若是他们不拿去验证,许元元反倒是有些担心。
“这是仙药吧。能给俺一点吗?俺...”跟在张老身后的高大警卫孙红,眼中蓄满泪水。“这条命都可以给你。”
孙红从二十多岁当兵,曾经在一线出生入死,破获了多起跨国的大案要案。在最后一次案件中队友惨死,自己也身负重伤,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曾被医生下了诊断书一辈子站不起来,本应该将他转到文职。
但是男人还是凭借着一股子韧劲,扛过伤痛站了起来。最后还获得了保卫国家柱石级别的任务。这药他不是为自己求得,是为了那个跟随自己出生入死,如今饱受病痛折磨的战友求得。
“小孙”,张老一开始就知道警卫孙红的事。药物固然很重要,但是张老这个级别,他要考虑的事情更多。在听完许元元的话的时候,他也动过心思。他当然知道这个药对于一线战士们有多么重要。但是于国而言,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女。
他有更深处的考量。
许元元倒是无所谓,她既然拿出这个药。就没有想过要藏私。“当然可以。我不需要谁的命。既然这个东西我拿出来,就是想要帮助更多的百姓。我也相信国家。”
张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真是个好孩子啊。”
“但是,”许元元解释道,“这种力量制造的药,目前无法批量生产被普通人直接使用。”
张老有些遗憾,但是也能理解。“如果能找到转化的方法...”
看到张老望向自己炙热的眼神,白仙立刻炸毛,嗖的一下躲到许元元身后。她笑着安抚道,“张老,它胆子小。”
“哈哈哈,”张老大笑,“放心,我不会把它大卸八块的。可稀罕着呢,要活。要长长久久的活着才好。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走科研的路子。老头子我也是做药学研究的。老头子老了,但是你们这些后生的路还长。”
“有的,张老。”许元元见张老有为自己铺路的打算,态度更加谦卑,“您是现代中药学的奠基人,如果由您来指导学生。那么学生真是三生有幸,学生正在着手研究将这断续膏推广给普通人可以使用的研究了。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成品只有仙家制造的药品一成的效果,不能见人啊。还请您帮忙指导这是学生做出来的成品。”
随后把自己做出来的药物也递给张老。
“什么指导不指导的。共同研究,共同进步。”张老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个药,比方才见到仙家药品还要入迷。巴不得现在就离场,赶快去研究。对于人才他也不想放过,“待老头子回去研究过后,定然请你去我的实验室。我们一起探讨。”
老爷子转身要走的时候,又想到,“元元呀,你对药材的理解很独特。要不要你直接来我们医学院?也不用等高考了。我这边有个特招名额。”这样的人才一定要尽快弄到自己手底下。
许元元正要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端着满满一盘食物走了过来。
“老师,您吃了吗?”
张老看到是这个让他丢尽颜面的学生过来了,无奈叹气,“这是我带的研究生,姜铭。这是苏元,未来的师叔。”
张老想到这个小丫头这样子的天赋,白白占人家便宜当个师傅也教不了这个孩子多久。倒不如现在代师收徒。直接收进门当个师妹。以后她的成长不可估量啊。
姜铭嘴里还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打招呼,“师叔好...”
感觉丢人丢的快要待不住的张老止不住的咳嗽。
结果没有眼力劲儿的姜铭还在风卷残云。直到消灭最后一口才停止。
白仙小声嘟囔着,“这人怎么这么能吃...”
张老现在只想逃跑,远离会场,“姜铭,把那些资料给苏元小师叔。”随后他转向许元元,“那些都是我这些年对中医药的研究,你拿回去看看。若是有不懂直接来问我。”
许元元没想到参加个宴会,本想递个投名状,结果带回一堆电子资料,里面不仅有详细的药材分析,还有各种实验数据。先辈们注释批字也被一比一还原保存,里面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写在空白处,看得出他对中医药的热爱。
“谢谢张老,”许元元真诚地说,“我会好好研究的。”
张老满意地点点头,“后面我会代我的师傅办一个正式的收徒宴会。你自己要有准备。”说完,他转身带着警卫回去了,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许元元给他的药品。
姜铭看着老师逃似的背影,不明所以,“那个...小师叔,要不要加个绿泡泡?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许元元看着他嘴角的酱汁,递了张纸巾,“好啊。”
姜铭掏出手机,递给许元元。
两个人刚刚加上微。
就听见有人的声音,“苏元?你怎么在这里!”
许元元转头看去,只见苏家三兄妹正站在不远处。苏柏脸色阴沉,苏晓和苏肖则是一脸惊讶。
“胡闹,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苏柏大步走来,“还不快回去!”
许元元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原主的大哥的。不过看到后面拿着作品集的苏晓和苏肖就也了然了。果然不愧是团宠文,比起无人问津的苏元,他们两姐弟的事情自然苏家早早地就给安排好了。
许元元不是原主,不会感觉愤懑不平。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上赶子讨好苏柏。少女神情冷淡的盯着苏柏。
还不待她有什么动作,一旁的姜铭已经挡在许元元面前,“这位先生,苏小姐是张老的客人,不是你可以随便驱赶的人。这里受邀而来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人。希望你不要在这里闹事。”姜铭的话说的很不客气。
给苏柏的脸都气的变色了。他有从出生开始,何时受过这样的冷遇。
他知道姜铭,也知道姜铭背后代表着什么人。
但是这次的交流会,是国内学术圈子诸多大能巨擘联名举办的。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张老——张伯景。普通人也许不了解最新的医学科技,却一定会知道曾经由七十岁的张老带着自己的团队找到治愈,那场传染性极强、死伤近千万人的全球性的疫病。
可以说要是在古代,张老就是可以封神的人物了。如今张老年纪大了,很多学术上的会议宴请,都会由自己的学生代劳。
苏柏冷眼看着一脸严肃的姜铭这样的人,居然会维护令人厌烦、阴沉的妹妹,让他愣住了。许元元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宴会结束后,许元元站在酒店门口等车。姜铭跟在少女身后,手里还提着一个打包盒,完全是人畜无害的吃货样子。
“小师叔,”姜铭不好意思的说,“刚才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老师啊。要不然我感觉会被骂死。”
“你刚刚不是维护我挺好的嘛。”许元元见他这副扭捏的像是邻居家二傻子哥哥的表情,捂嘴笑了笑,“你叫我苏元就可以,刚刚谢谢你。”
“那可不行,我还是叫你小师叔吧。”姜铭憨憨的摸了摸头。
许元元看了眼他手里的打包盒,打趣道,“你胃口真好。”
姜铭脸一红,“那个...我从小就这样,特别能吃。老师总说我像个饭桶。而且吧,你以后就知道了,在我们这行的。最关心的除了科研的经费,就是这宴会的伙食标准了。这次可是最高规格的宴会,吃的都是最好的。我将这些带回去,不知道多少师兄羡慕呢。”
正说着,白仙提醒道,“快看!”
许元元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小黄仙正蹲在路灯下,朝她招手。
少女转身对姜铭说,“我朋友来接我了,明天见。”
姜铭点点头,“路上小心。对了...”他掏出一张名片,“这是我开的药材铺,有空可以来看看。”
许元元接过名片辞过了姜铭。
等姜铭上车走远,少女快步走到小黄仙身边,“怎么样?”
小黄仙兴奋的说着,“找到了!那个鬼事缠身的是比你小一届的高二女生郑培培,家里面是经营珠宝生意的,今年才来的金城高中镀金。”
“现在人呢?”
“吓坏了,躲回家里去了。”小黄仙得意地说,“不过我已经找到她家的位置,在城西的翡翠山庄。约好了明天去她家。”
许元元点点头,“明天我们去找她。”
回到家,她才打开姜铭给的名片,发现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小师叔,如果有发现不懂的问题可以随时来这里找我。
“那个吃货人还不错嘛。”
许元元笑了笑,正准备洗漱,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是....是苏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女声,“我是郑培培...我听说你能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你能不能现在来救救我。”
许元元挑了挑眉。看来这位小姑娘,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着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