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侠客迷踪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曾经
    张嫣然拿着刀,使劲一甩,扔进河里,荡起水花。这时,河边的柳树下,走出一个老者,荣光满面,拄着拐杖,慢慢朝他们走来,一边走,一边叹息。



    老者来到两人面前,摇头道:“你们真是作孽,他救了你们,你们反而害了他。”



    张嫣然听了,脸色微变,道:“老人家,我虽不是圣人,也算行善的人。从小到大,不做亏心事,您为何污蔑我。”



    老者道:“你知道,刚才的身影是谁么?”



    张嫣然泪花滢滢,道:“我伯父,武义飞。”



    老者道:“你又知道,他在哪里么?”



    张嫣然道:“我哪里知道,只知道他死了十几年。”



    老者没说话了,观望着河面,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并无他物。许久,老者才道:“你们还小,我不罚你们。为今之计,你们把他背上来。”随后,老者转到他们身后,双手一推,两人大呼小叫,腾云驾雾般,重重落进河里,沉了下去。



    李知悟和张嫣然,不知在河里挣扎多久,迷迷糊糊,看到一条青鱼,带着他们,来到一座宫殿。里面数不清的鱼儿,自由自在的游着,水藻青青舞动,虾儿在泥里爬,河蚌藏匿着,一切那么真实。



    宫殿门口,有一个高台,台上用铁链,锁着一个人,正是武义飞,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刀,却是张嫣然随手丢的,反而插进他胸口。



    宫殿里,走出一个人,身披金甲,手持长矛,乃河神杨宝,朗声道:“何人擅闯无花宫。”



    张嫣然害怕,躲在李知悟身后,李知悟道:“叔叔,我们是无辜的,被人推下来的。”



    杨宝抓着两人,一手一个,道:“你们命不该绝,遇到了我。我送你们上去。”随之,欲送他们上去。



    张嫣然看着武义飞,心中愧疚,挣扎道:“别,我伯父在那。”



    杨宝看了武义飞一眼,心中疑惑,拧着两人,来到武义飞面前,放开两人,道:“你们认识他?”



    张嫣然走上前,摸着铁链,道:“伯伯,谁把你捆起来了。”



    武义飞缓缓睁开眼睛,一个明媚的丫头,浮现在眼前,不由开心的笑了:“没人捆着我,我罪有应得。你走吧,告诉伯母,不要等我了。找个好人家,嫁了算了。”



    张嫣然满脸泪花,哭道:“伯母不会听我的,她不知多迂腐。再过几年,村里都要给她立贞洁牌坊了。你移得了山,移得了牌坊么!我看,还是由她吧。”



    李知悟突然笑了,道:“人言可畏。大伯,你希望她好,她未必领情。可是你死了,就大快人心了。不如拆了这铁链,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共度余生。”



    武义飞大笑起来,胸前的伤口,不住流血,消散在水中,道:“我早就破了誓言,哪有脸面见她,你们速速离去,我宁可捆在这里。”



    张嫣然搂着武义飞,大哭一会,握着他胸口的刀:“可是这刀,插在你胸口,我不知如何是好。”



    武义飞慈祥的看着她,柔声道:“插着就插着呗。我痛了十几年,再痛一点,也是没关系的。”



    杨宝看着儿女私情,嗤之以鼻,此刻道:“你们别吵了。无花宫里,本来一片太平。自从绑着你这个罪人,真是鸡犬不宁,看着心烦。我改天告知阎王,说你开口说话了,让黑白无常带你下去。至于投胎去哪,就看你功德了。”



    武义飞听了,欣喜道:“如果真有这天,我求之不得。只是临走时,我能不能去看她一眼。”



    杨宝道:“行,我放你走。”随后长矛一挥,哐哐几声巨响,铁链被斩断。青鱼带路,李知悟和张嫣然,驮着武义飞,浮出水面。



    土地神在岸上看了,连忙来到河边,把三人拉上岸。



    土地神望着武义飞,道:“武义飞,你可知罪?”



    武义飞仰天长叹,道:“我知罪了。”



    土地神道:“哪里有罪?”



    武义飞道:“我不该毁了夫妻约定,上花船胡作非为,风流快活。又不该投江自尽,让她守寡。再不该沉默不言,坏了三界秩序。”



    土地神冷笑一声,道:“这都是轻的了。那花船,本来是浮屠国的陷阱。你自陷其中,也就罢了,还赠送他们,一件宝贝。害得他们来去自如,没人知道花船行踪。”



    武义飞听了,满头冷汗,挣扎着,从张嫣然手里出来,跪了下来,道:“苍天明鉴。我只是睡过一个歌姬,事后万分悔恨。见到他们,避之不及,哪敢送他们宝贝!”



    土地神道:“你有没有救过一个人!”



    武义飞沉思一会,磕头道:“有是有,那是青年的事了。一天我捕鱼回家,河面上,漂浮着一个人,我把他捞了起来。然后藏在家里,给他抓药,救过他一命。后来他不辞而别了,我再也没见过他。”



    土地神冷笑几声,道:“恐怕你不知道吧,他是玉清宫的权书真人。几十年前,他负责追踪浮屠国花船下落,收集他们罪证。后来被敌人发现了,他和魔王大战三天三夜,被魔王打进水里,受了重伤,穿上隐身衣,才逃脱一劫。你救了权书真人,他临走时,把隐身衣赠给你了。你却为行欢作乐,把隐身衣赠给浮屠国歌姬。害得我们,始终捕捉不到花船,真是天怒人怨,这也是你被锁着,受尽十多年折磨的真因。”



    武义飞听了,犹如失去魂魄一般,喃喃自语:“我……我实在不知啊,那件衣服,就放在盒子里,我寻思好看,就送给歌姬了。我哪里知道,它是一件隐身衣啊。”



    土地神沉默一会,道:“你救过人,也害过人。功是功,过是过。黑白无常,也快来了。你有什么心愿,说出来吧,看我能不能替你办到。”



    武义飞欣喜异常,道:“我想见妻子一面。”



    土地神道:“好吧,你见了她,就该安心上路了。”



    武义飞叩首道:“谢谢您,还未请教,您是谁?”



    土地神哈哈大笑,转了几个圈,消失了,四周传来他的声音:“我是这里的土地神。今晚三更时分,会来一辆马车,你见了妻子后,就上车走,不要回头。”



    武义飞诺诺起身,又看着自己坟墓,心中一片宁静。李知悟,张嫣然想说话,忽然之间,有了默契,一个人站在武义飞左边,一个人站在坟墓边,犹如定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