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竞赛培训班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穗穗把练习册往左边挪了挪，却再次碰到微凉的指尖。
“这道题用柯西不等式更简单。“江逾白突然开口。他说话时并不看她，铅笔在草稿纸上划出漂亮的抛物线，“但你在用均值不等式绕远路。“
穗穗盯着他腕骨上的银色手表，秒针跳动的声音和心跳莫名重合。这是他们成为同桌的第七天，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话。
“要你管。“她抓起橡皮狠狠擦掉自己的解题过程，“县里老师就是这么教的。“
教室里突然爆发的哄笑淹没了她的尾音。前排几个男生正传阅着手机：“快看！林穗穗月考作文居然写'我的母亲在纺织厂工作'，土死了......“
血色瞬间从脸颊褪去，穗穗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练习册哗啦啦散了一地。她看见江逾白皱起眉头，修长手指攥住正在大笑男生的椅背。
“吵死了。“他的声音像浸过冰水，“最后一题双曲线方程有十六种解法，你们讨论出第三种了吗？“
放学时下起了雨。穗穗蹲在车棚里给生锈的自行车开锁，突然听见身后水花飞溅。转身看见江逾白撑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骨汇成晶亮溪流。
“喂。“他递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在雨中泛着微光，“早上的事......“
“不用可怜我。“穗穗别过头，链条突然“咔嗒“咬住手指。她疼得吸气，却看见少年已经蹲下身。他校服袖口卷到手肘，小臂线条在雨中泛着冷白的光。
“转这里。“他手指拂过齿轮，冰凉的触感让穗穗一颤，“你解题时的直觉很好，只是被县里的题库局限了。“他突然抬头，睫毛上沾着细碎雨珠，“要跟我比吗？下次月考。“
雨幕中传来遥远的车铃声。穗穗望着他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舌尖薄荷糖化开清冽的甜。她不知道，此刻江逾白正攥着伞柄深呼吸——那里还残留着少女发梢的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