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隐峰巍峨耸立,是灵墟山的第二高峰,仅次于天穹峰。山间云雾缭绕,如轻纱般笼罩着整座山峰,恍若仙境。峰顶一座古朴的道观若隐若现,青瓦飞檐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卷。
清逸早已推算出白璃等人要来,他们刚到道观门口,便有小妖恭敬相迎。步入大堂,只见琼浆玉液、珍馐美味摆满长案,香气四溢。清逸和烈狰起身相迎,烈狰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说道:“姐姐来了,前几日多有得罪,要不是我师兄,恐怕我的千年修为要被姐姐废掉了。“这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狮子精,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白璃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眉眼间尽是戏谑:“又在告状?你什么修为,清逸师兄什么道行他能不知?“她轻摇团扇,语气轻松,“我那点法力,也就伤你皮毛而已。“
东旭站在一旁,看着白璃谈笑风生的模样,心中不禁一动。此刻的她,一如他们初遇时那般,娇艳中带着一丝霸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从容。他对白璃的爱慕与敬仰,不知不觉又深了几分。
清逸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此事都怪烈儿。“他转头看向烈狰,目光严厉,“你做事过于鲁莽,从不考虑前因后果、来龙去脉。“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这人参是珞蕴仙子的弟弟,你胆子真大。你若伤他半根毫毛,我定剥了你的皮,做成垫子送给珞蕴仙子赔罪。“
烈狰闻言,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清逸见状,神色稍缓,举起酒杯,目光温和地看向白璃和东旭:“今日难得白璃到访,东旭也第一次来云隐峰,让我们共饮一杯,为你们接风。“
东旭连忙举杯,目光不自觉地瞟向白璃。只见她举杯时衣袖轻扬,露出皓腕如雪,眉眼间尽是笑意。他心中一阵悸动,连忙低头抿了一口琼浆,却觉得这酒比往日更加醇香。
“这是什么酒,好香啊。“东旭轻抿一口,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通达四肢百骸。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气脉通畅,灵力充沛,竟似不用运功打坐,修为也在持续提升。他忍不住又饮了一口,细细品味这琼浆玉液。
白璃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是遥清岛的赤霞朱果所酿的酒?“她轻抚杯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赤霞朱果一株只开一朵花,百年开花,百年结果,再过千年才重新开花。产量甚少,遥清岛飞禽走兽众多,我们这种修为的生灵去一趟都要耗损百年修为,吃一颗都难得...“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清逸,“清逸师兄竟然用来酿酒,真是太奢侈了。“
清逸神色淡然,唇角微扬:“正是。这酒也是我酿制百年,特地招待你们二位的。“他举杯轻晃,酒液在杯中泛起琥珀色的光泽。
白璃又饮了两杯,双颊泛起红晕,眼波流转间已带了几分醉意。她倚在案边,声音软糯:“清逸师兄,你这酒好厉害啊,我喝了两杯,就有些不支了。“
烈狰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姐姐今日为何如此内敛?我记得上次在清风洞,我们痛饮三百杯你还不醉啊。今日怎么连三杯都吃不下?“
白璃轻笑,眼波流转:“哪里哪里,我那的酒怎么比得上清逸师兄的朱果佳酿啊。“她转头看向东旭,眼中带着几分狡黠,“不过我今天有救兵了,让我的好弟弟陪你们喝吧,我慢慢喝,你们痛饮几杯。“
东旭看着白璃微醺的模样,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怜爱之情。方才还飒爽英姿的她,此刻却如娇花照水,眼波盈盈。他举起酒杯,语气诚挚:“难得跟两位师兄在一起,小弟敬二位师兄一杯。“
推杯换盏间,酒香四溢。东旭只觉得体内灵力越发充盈,连带着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他看着白璃微醺的侧脸,心中泛起阵阵涟漪。清逸依旧神色淡然,但目光在扫过白璃时,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烈狰已经有些醉意,说话声音也大了几分。一时间,云隐峰顶的道观内,欢声笑语不断,连带着山间的云雾似乎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酒过三巡,烈狰突然问东旭,东旭兄弟,你还真厉害啊,你是怎么从天界逃下来的?
东旭道,我那时才刚有智识,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日运送仙草的仙童忘了施锁灵咒了,所以我才得以逃脱。那时天界云海翻腾,霞光万道,我趁着仙童疏忽,从九霄琉璃篮中一跃而出,顺着天风飘荡,最终落在了苍梧山的灵脉之上。
清逸听闻,若有所思。然后道,可能你有所不知,那天界看管你的青仑童子也因违反天规而被贬下界。青仑童子可非普通的仙童,他的修为极高,日后很有可能成为神尊级别的天神,他却因一时疏忽,竟让你这株灵参逃脱,上神震怒,将他贬下人间。
东旭惊讶道,啊,如此严重,我记得我在仙草阁只是一株不起眼的小参啊。那时我虽有些灵性,但也不过是众多仙草中的一株,怎会引得如此大的风波?
清逸又说,这其中的缘由我也不知,只是前日青鹤师兄来此寻访仙草,我问他为何近百年来苍梧山总有一股神秘的灵力,他才跟我提起此事。青鹤师兄说,那股默默的灵力就是青仑童子逸散出的,只不过一般的灵修是无法感知到的。青仑童子虽被贬下界,但他毕竟是天界出身,体内仍残留着天界的仙灵之气。这些年来,他的灵力在苍梧山中悄然逸散,与山中的灵脉交融,形成了一股独特的气息。这股气息虽微弱,却蕴含着天界的玄妙,若非修为高深或对灵力极为敏感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清逸若有所思,顿了顿,又道,东旭,我可否见一下你的元神真身?即便你能逃脱九霄琉璃篮,但是从天界直接坠落到人间你也会灰飞烟灭。若无特殊的机缘或庇护,你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降临人间。
东旭起身,笑了笑说,这有何难,说罢催动功法,现出自己的元神真身。只见东旭的元神真身如同一株参天古树,树干粗壮,根须丰满,周身闪着银光,而那两根灵气充盈的根须更是闪闪发光,那正是他的慧根。慧根乃是植物生灵修仙的根本,只有生得慧根才能领悟自然大道,才可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聚集,转化为自己的能量。东旭的慧根如此充盈,显然他的天赋非同寻常。
清逸看罢不由点头,说到,果然天资聪慧啊,此等慧根,修为提升使我等望尘莫及啊。你的慧根不仅充盈,而且隐隐有突破之势,假以时日,恐怕连天界都要为之震动。说罢举起酒杯对众人道,来来来,大家再饮一杯。今日得见东旭真身,实乃我等之幸,愿我们日后共同参悟天道,共赴仙途。
然而,就在东旭再次化为人形之时,一阵寒意突然引起了清逸的注意。那寒意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东旭的元神中隐隐透出,仿佛深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清逸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量:“东旭的元神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但这不同之处究竟在哪里?”他试图以神识探查,却发现那股寒意若有若无,难以捉摸,仿佛被某种力量刻意遮掩。
清逸心中疑惑,但此时他已有些微醺,头脑略感昏沉,便没有继续深究。他摇了摇头,心想或许是酒意上头,产生了错觉。
众人举杯共饮,气氛热烈。酒过三巡,白璃脸颊微红,眼中带着几分醉意,笑着对烈狰说道:“烈狰兄弟,冰瑶妹妹马上闭关修炼完成了,她让你帮忙准备的‘七韵玲珑珠’,你可找到了?”烈狰闻言,憨憨一笑,挠了挠头道:“找到了!前几日我特意前往‘雷霄峰’,冒着被天雷劈中的风险才寻到这颗珠子。那雷霄峰上雷霆万钧,稍有不慎就会被劈得灰飞烟灭,我可是拼了老命才取回来的!”他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来时正巧遇到了东旭兄弟,才闹出了那场误会。来来来,东旭兄弟,我再敬你一杯,算是赔罪!”他说罢,举起酒杯,豪迈地一饮而尽。
东旭见状,连忙摆手笑道:“烈狰兄言重了,那日之事本就是误会一场,何必再提?倒是你为了朋友如此拼命,实在令人佩服。”他说完,也举起酒杯,与烈狰对饮。他说完,也举起酒杯,与众人共饮。酒液入喉,清冽甘甜,带着一丝灵力的波动,显然是难得的仙酿。
白璃闻言,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道:“冰瑶妹妹真是好福气,自己只需专心修行,什么仙草灵物都有烈狰兄弟替她张罗。东旭,你可别看烈狰生得五大三粗,一副莽夫模样,他可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呢!平日里对冰瑶妹妹的事,那可是半点马虎不得。”她说着,端起酒杯,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地看向烈狰,“来来来,我们为烈狰兄弟这份‘细致入微’的心意,再饮一杯!”
烈狰被白璃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黝黑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但他很快恢复豪爽本色,大手一挥,朗声道:“白璃姐姐莫要取笑我!能与冰瑶妹妹共同修炼,那才是我的福气。冰瑶妹妹也离不开姐姐的帮衬,小弟在这里谢过姐姐了。”他说罢,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胡须滴落,显得格外豪迈。
东旭见状,也笑着举杯,眼中带着几分钦佩:“烈狰兄为人豪爽,重情重义,实在令人敬佩。今日能与诸位共饮,实乃东旭之幸。”他说完,与众人一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香四溢,气氛愈发欢快。
酒酣耳热之际,清逸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东旭,心中那股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未能散去。他总觉得东旭的元神中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但那秘密如同雾中的影子,始终无法看清。他暗自决定,待酒醒之后,定要仔细探查一番。
几人边饮酒边畅聊,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映得众人脸上多了几分朦胧的醉意。白璃似乎也有些疲倦,她轻轻扶了扶额头,眉间微微蹙起,似有不适。她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与柔和:“清逸师兄的酒果然非同凡响,只是小妹酒量浅薄,才饮了几杯便有些招架不住了。如今天色已晚,我们也该回清风洞歇息了。”
清逸闻言,温声道:“白璃师妹既然累了,便早些回去休息吧。改日再聚也无妨。”烈狰也豪爽地笑道:“白璃姐姐,改日咱们再聚!到时候让冰瑶妹妹一起,咱们一起喝个痛快!”
白璃微微一笑,与东旭一同起身告辞。行至门口,白璃忽觉一阵晕眩,脚下踉跄,身子一歪,再次倒在了东旭肩上。东旭见状,连忙伸手扶住她,语气中带着关切:“白璃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片刻?”
清逸见状,快步上前,赶紧说道:“白璃,你可还好?如若不嫌,便在我这云隐观暂住一宿,明日再回也无妨。”
白璃勉强站稳,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却坚定:“多谢清逸师兄关心。东旭如今已能御风而行,正好也是对他的一次历练。我们便不多打扰了,改日再来叨扰。”
东旭也乐呵呵地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信:“是啊,二位师兄请放心,我可以带白璃姐姐回清风洞的。这点小事,难不倒我!”
清逸与烈狰见二人心意已决,也不再多作挽留。清逸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你们路上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讯于我。”烈狰则挥了挥手,豪爽地说道:“东旭兄弟,照顾好白璃姐姐!改日咱们再一起喝酒!”
东旭笑着应下,随后轻轻扶住白璃,催动灵力,脚下生风,带着她缓缓御风远去。
待二人走出不远,烈狰便忍不住向清逸抱怨道:“师兄,你看那九尾狐装模作样的样子,她真的不能喝酒吗?你若拿出南极千年雪梨酿的佳酿,她怕是能一口气喝光。我行事向来光明磊落,猎杀那人参精也是堂堂正正。他本就是滋补佳品,我吃了他提升修为有何不妥?修仙之道,自古不都是如此吗?”
清逸闻言,并未回应,依旧缓步向房间走去。
烈狰继续愤愤不平地说道:“你看她现在霸占着东旭,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灵墟山上多少灵修被她暗中残害,师兄你难道不知?唉,说到这里,我又想起了冰瑶,她怎么会结交这样的姐妹?”
清逸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烈狰。他心里明白,烈狰虽然性格暴躁,但为人正直诚实;而白璃虽然修为高深,却心术不正,终究难成正果。
烈狰依旧不服气,继续说道:“师兄,明日冰瑶出关,我正好要去送七韵玲珑珠,我倒要看看那白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清逸依旧沉默不语,望着远处的苍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