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离开天穹峰的那一刻,灵墟山的灵气便隐隐震荡。这座古老的山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山间的灵修们纷纷从潜修中现身,目光贪婪地投向天穹峰的方向。他们早已听闻,天穹峰上有一株天界人参,乃是珞蕴万年紫藤精心照料的宝贝,若能将其炼化,修为必定大增。然而,珞蕴的法力高深莫测,灵墟山的灵修们虽垂涎三尺,却无人敢轻举妄动。
如今,东旭独自离开天穹峰,消息如风般传遍灵墟山。各路灵修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出动,想要一探究竟——这被珞蕴护着的人参,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东旭刚踏出天穹峰的地界,便被一阵阴风笼罩。他警觉地停下脚步,四周却已悄然升起一座阵法,阵中符文闪烁,隐隐有狮吼之声回荡。他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完全压制,连最简单的遁术都无法施展。
“哈哈哈,小子,别白费力气了!”一声粗犷的笑声传来,只见一头千年狮子精从阵法外缓步走出,眼中满是贪婪与戏谑,“你这天界人参,今日便是我的囊中之物了!”
这狮子精名为“烈狰”,乃是灵墟山中赫赫有名的凶悍灵修,凭借一身蛮横的修为和狡诈的心机,横行山间多年。他手中握着一尊古朴的青铜鼎,鼎身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息。
东旭怒目而视,冷声道:“你这狮子精,休想得逞!我宁死不从!”
烈狰不屑地哼了一声,催动手中的“炼灵古鼎”,鼎中顿时涌出一股吸力,将东旭的身形缓缓拉向鼎口。“待我将你炼化,修为必定大增,到时连珞蕴那老东西也奈何不了我!”
东旭心中一惊,却仍强装镇定,冷笑道:“你敢动我,珞蕴姐姐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烈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贪婪取代:“珞蕴?我还怕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不成?她在天穹峰上万年,也不触发雷劫,霸着星池不走,也不给大伙腾地方。好不容易有一个天界人参宝贝,她还不让大伙吃了。我看她修行上万年,是老糊涂了!”
就在烈狰催动炼灵古鼎,即将将东旭吸入鼎中的瞬间,天空中突然霞光万道,云层被撕裂,无数光剑如流星般倾泻而下,剑光璀璨夺目,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照亮。每一道光剑都蕴含着凌厉的灵力,直指烈狰。
烈狰大惊,急忙祭出一面“玄罡盾”,盾上符文闪烁,勉强将光剑挡下。然而,光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玄罡盾上很快便出现了裂痕。
“谁?!”烈狰怒吼道,眼中满是惊惧。
“呵呵,烈狰,你这狮子精,倒是越来越放肆了。”一道清冷而妩媚的女声从空中传来,随即,一只九尾白狐轻盈落地,化作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她眉目如画,嘴角含笑,眼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冷意。
东旭见状,心中稍安,但仍警惕地问道:“你是何人?”
九尾白狐轻笑一声,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小弟弟,别怕。我是灵墟山的‘白璃’,今日路过此地,见你受困,便顺手帮一把。”
烈狰见状,心中暗骂。他自知不是白璃的对手,若是硬拼,恐怕连自己这千年道行都要搭进去。他眼珠一转,假意笑道:“白璃姐姐,你若不嫌弃,我用这炼灵古鼎将这人参炼化了,咱们一人一半,如何?”
他说这话时,心中却在咒骂:“这九尾狐平日里看似温柔正义,可背地里的手段多着呢!灵墟山万年来,只有一两个灵修羽化成仙,大多数都在雷劫中灰飞烟灭了。剩下的没有仙缘的灵修,要么自己放弃修仙,重新坠入轮回,还有一些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有像我这样混迹千年的才知道,这九尾狐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暗地里不知杀了多少灵修!今日她若来抢这人参,我怕是毫无办法,说不准连这千年道行都得废在她手上!”
白璃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却故作思索状:“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不过……”她话音未落,袖中突然飞出一道白光这里再丰富精彩些,使出什么招数之类的,烈狰如何化解,直取烈狰的咽喉。
烈狰大惊,急忙闪避,却仍被白光划伤了肩膀。他怒喝道:“白璃,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璃冷笑一声,眼中再无半分温柔:“烈狰,留下这小弟弟,自己该去哪去哪。”
烈狰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古铜色的脸庞在月光下泛起青白。他踉跄着退后半步踩碎青石,喉结滚动发出金石相击般的颤音:“休想,你不是要独吞这人参吧!“话音未落,背后虚空陡然炸开赤色星火,烈焰凝成的雄狮昂首长啸,鬃毛间火星迸溅如雨,灼热气流将方圆十丈的草木尽数焦枯。
白璃广袖轻扬,一袭白衣胜雪,广袖轻扬间指尖漾开冰蓝涟漪。空中忽现半透明结界,如水晶般剔透,倒映着白云流转。烈焰红狮怒撞结界,火星迸溅如雨,却见白璃足下寒霜蔓延,冰纹顺着裙裾蜿蜒攀上廊柱,将灼浪尽数封在结界之外。
烈狰额角青筋暴起,双掌合十间银芒吞吐,一柄三尺气剑凭空凝成。剑身符纹流转似星河倒灌,剑尖吞吐寒芒,携着风雷之势破空袭来。“咔嚓“脆响划破夜空,结界现出蛛网裂痕,赤银两色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映得庭院忽明忽暗。
白璃唇角勾起冷月般的弧度,青丝忽而逆风狂舞。她双手结印,九团黑雾凭空炸开,鬼哭狼嚎之声大作。九条玄铁铸就般的巨犬踏碎月华而出,犬瞳猩红如血,獠牙间吞吐幽冥紫焰。烈狰仓皇后退,撞断朱漆廊柱,布下的三重金罡阵在黑犬冲击下如薄纸寸寸撕裂。烈焰红狮哀鸣着化作青烟消散,气剑也在黑犬撕咬下崩碎成点点银芒。
“住手!“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金芒破空而至,恍若天河倒泻。白璃忽觉清风拂面暗含千钧之力,连退两步在青砖上踩出莲纹冰花。抬眸望去,但见苍穹裂开璀璨光痕,一人踏剑凌空而来。
他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古铜色肌肤在月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剑眉斜飞入鬓,眸似寒潭映星,鼻若悬胆,下颌线条如刀削斧凿。玄铁护腕上雷纹隐现,腰间悬着的青铜古剑吞吐青芒。他反手收剑时带起猎猎罡风,动作干脆利落似鹰击长空。
东旭暗中掐诀,眼中金光流转。见此子周身清气如龙盘旋,唯在眉心隐现羊角虚影——原是只修得仙身的雪羚。那羊角虚影上密布古老符文,隐隐有雷霆之力流转,显见修为深厚。
清逸抱拳,声如洪钟:“烈狰今日鲁莽,还望仙子看我薄面,手下留情,改日请仙子往云隐峰品雪顶含翠,让这莽夫为我们斟茶倒酒赔罪。”说罢,他还未等白璃回话,就大手一挥,金芒卷起重伤的烈狰,转身踏剑而去。
东旭看得目瞪口呆,瞳孔剧烈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微微发颤,心中既惊且惧,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转向白璃,声音沙哑而颤抖:“你...你为何要救我?“
白璃身形一晃,唇角溢出一缕鲜红,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她抬手擦拭,却见指间血迹斑斑,面色瞬间苍白如纸。她强撑着露出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却温柔:“我刚才不是说了么...“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你是珞蕴姐姐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在这灵墟山,我定会...时刻保护你...“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向东旭倒去。
东旭看着怀中白璃精致的面庞,一时间竟有些失神。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她眉如远山含黛,睫毛纤长如蝶翼,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挺翘的鼻梁下,唇色虽因失血而略显苍白,却依然能看出那优美的弧度。几缕青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更添几分柔弱之美。
东旭只觉得心跳突然加快,胸腔里仿佛有只小鹿在乱撞。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白璃,此刻才发现她的美是如此惊心动魄。然而看到她唇角未干的血迹,东旭的心又猛地揪紧。他手足无措地抱着白璃,感觉她的体温正在一点点流失,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璃姐姐...白璃姐姐...“东旭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他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感受到那微弱的气息,这才稍稍安心。但看到她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东旭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从未如此害怕过,害怕失去这个一直保护着自己的姐姐。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东旭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双手掐诀,闭目凝神。他的元神逐渐显现,那是一株通体金黄的人参,根须繁茂,其中两根尤为粗壮,散发着淡淡金光——正是他的慧根。东旭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以念力硬生生切断了一根较粗的根须。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冷汗如雨而下。
只见那截断根在空中化作一株金光璀璨的人参,东旭已是面色惨白,几近虚脱。他强撑着继续催动阵法,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慢,却依然坚持着将人参炼化为一粒金丹。当金丹终于成型,东旭已是摇摇欲坠,他颤抖着手将金丹送入白璃口中。
白璃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东旭焦急的面容,他剑眉紧蹙,额间布满汗珠,几缕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白璃心中一暖,取出绣着兰花的绢帕,轻轻为他拭去汗水:“傻弟弟,你何苦如此...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东旭见她醒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身子一歪,险些栽倒。他勉强支撑着,声音虚弱却带着笑意:“姐姐没事就好...我这点修为,能帮上忙就好...“月光下,他的笑容苍白却温暖,眼中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光芒。
东旭小心翼翼地将白璃送回清风洞,洞中明珠璀璨,映得四周流光溢彩。刚一踏入洞府,几个小妖便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一只白兔精,红眼睛瞪得圆圆的,焦急地问道:“东旭公子,姐姐这是怎么了?“其他小妖也七嘴八舌地追问,有的递上灵药,有的端来清水,洞中顿时乱作一团。
东旭将白璃轻轻放在玉榻上,这才转身向众妖解释。他声音低沉,将方才的经过娓娓道来。当提到“清逸“二字时,洞中突然一片寂静。小妖们面面相觑,白兔精更是缩了缩脖子,红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退到一旁,各自忙活去了。
白璃靠在玉枕上,虽然面色依旧苍白,却已恢复了些许精神。她望着东旭,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弟弟,你何不在我这清风洞多住两日?“她抬手轻抚过洞壁,指尖划过的地方泛起淡淡荧光,“这清风洞乃是天界清风仙子曾经的修炼之地,洞中有一股冰泉,直通星河,故而灵力充沛。待我恢复了,带你四处转转可好?“
东旭闻言,心中一阵悸动。他早就想留下来陪着白璃了,不知为何,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眼前这个姐姐格外亲切。看着她虚弱却依然温柔的笑容,东旭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仿佛找到了久违的归属。他暗暗想着,若是能一直这样陪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洞中明珠的光晕洒在白璃身上,为她苍白的脸色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东旭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听着她轻柔的话语,一时间竟有些痴了。他轻声应道:“好,我留下来陪姐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洞外,星河璀璨;洞内,明珠生辉。东旭坐在玉榻边,看着白璃渐渐入睡,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白璃借助清风洞充沛的灵力,很快便恢复了元气。她的脸色重新变得红润,眼眸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这些日子,她带着东旭游遍灵墟山,踏遍奇峰异水。每日清晨,他们迎着朝阳采集日月甘露;黄昏时分,又在晚霞中寻觅仙草灵药。白璃一边走,一边为东旭细细讲解灵墟山的布局,声音轻柔似山间清泉。
东旭跟在她身旁,看着她纤纤玉指轻点各处,心中涌起阵阵暖意。他喜欢听她说话,喜欢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这一日,他们坐在一处山崖边歇息,东旭望着远处云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姐姐,那日的清逸是谁?为什么洞中的小妖们似乎对他煞有介事?“
白璃闻言,目光投向远方飘渺的白云,神色间多了几分追忆。她轻轻拨弄着手中的灵草,缓缓道:“清逸是灵墟山的得道高人,他是除了珞蕴姐姐以外,在灵墟山呆得最久的生灵了。“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敬畏,“在我刚来灵墟山的时候,他就已经历九天雷劫,羽化成仙。虽然已有仙籍,具有仙骨,但他没有去道点仙台,好像是受到瑶池圣母的点化,一直留在云隐峰修行。“
说到这里,白璃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那日的烈狰也在云隐峰,他们像是师兄弟一样,但两个人的性格却完全不同。“她轻轻摇头,“清逸师兄沉稳内敛,如深潭静水;烈狰却像他的名字一样,暴烈争强好胜。“
东旭注意到,白璃说起清逸时,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钦佩。这让他心中莫名有些酸涩,却又说不清缘由。他正暗自思忖,却听白璃忽然笑道:“对了,那日清逸师兄不是说请我们去云隐峰么?不如我们今日去玩玩?“
她的语气轻快,眼中闪着期待的光芒。东旭看着她明媚的笑颜,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他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好啊,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云隐峰的风景。“说着,他站起身,伸手扶起白璃。两人相视一笑,朝着云隐峰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