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龙鼎在黄河口冒泡那年,长安城的盐商全疯了。货栈里的青盐遇水就化出血丝,掌柜们跪在周衍脚边哭嚎:“这盐成精了!撒进锅里能蹦出蛊虫!”
周衍踹开盐垛,抓把盐粒按进茶碗。血丝遇热凝成“开皇”二字,浮在茶汤上活像索命符。独孤月掀帘进来时,正瞧见他往茶里撒蛊虫尸粉:“你这疯子!宇文护的棺材板都压不住这邪气!”
“压不住才好。”周衍将茶泼向《漕运图》,血丝顺着运河脉络游走,“杨坚的粮队已过潼关,缺的就是闹邪的盐。”
王瘸子撞门而入,裤腿沾着江泥:“陈叔宝的楼船堵了邗沟,说是要捞镇龙鼎!”
“让他捞。”周衍抖开盐袋,蛊虫尸粉簌簌落在鼎形缺口,“传话给阿史那罗,就说鼎里有长生药。”
三日后,长江漂满突厥人的浮尸。阿史那罗的先锋马队喝了鼎中符水,眼珠发绿见人就咬。陈叔宝的楼船被疯马撞沉时,独孤月正往鼎里倒盐卤。青铜遇盐蚀穿鼎底,鼎身《开皇律》哗啦碎进江心,江面忽地卷起漩涡,把南陈水师吞得渣都不剩。
杨坚的粮车趁乱过江。押车的独眼老汉咧嘴笑,空袖管里爬出蛊虫:“周监作,这掺了盐的粮种,真能种出带字的稻?”
“能种出人心。”周衍碾碎粮堆里的蛊卵,“等稻穗结出‘开皇’二字,就是新朝换旧符的时候。”
黄河故道突然传来地鸣。镇龙鼎破土飞出,鼎内新铸的稻纹淌着盐霜,细看竟是“大业”年号的反写。周衍一刀劈开鼎耳,碎铜里掉出半张血诏——竟是杨坚亲笔:“弑君者,当诛!”
独孤月夺过血诏焚于烛火:“你早知他是真龙?”
“龙也得喝盐水。”周衍将鼎灰撒进运河,“传令各州县,明日盐价再涨三成——涨到百姓砸官仓时,真龙就该显形了。”
当夜,长安暴民冲垮盐税司。杨坚单骑踏过蛊虫尸山,手中陌刀映着血月:“诛逆贼,清君侧!”
刀锋所指处,盐仓里的蛊虫正啃噬“大业”二字,啃出的缺口,恰似当年阴山龙脉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