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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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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牌楼(二)
    《南牌楼》第二集:蜃楼迷雾



    一、玄鳞现世



    松花江解冻的冰凌撞在官船龙骨上,碎成千万片银鳞。李长华裹着狐裘立在船头,身后站着个戴铜钱眼罩的枯瘦老者——关东第一风水先生“独眼虬”正拈着罗盘,口中念念有词。



    “青石渗黑水,是地龙翻身之兆。”虬先生独目盯着牌楼地基,突然跺脚三下。泥浆里蓦地窜出条三尺长的铁线蛇,蛇尾缠着半截人指骨,“这底下埋的可不是寻常囚徒!”



    李长华刀柄一震。十年前草上飞填桩时,他亲眼见那匪首十指俱全。



    对街茶棚里,卖唱女指尖划过三弦,调子陡然转急:“黑龙潭底蛟睁眼,南牌楼上血描檐……”唱词被一阵马蹄踏碎,十余骑快马泼风般掠过,为首汉子背缚七尺斩马刀,刀柄红绸猎猎如旗——正是于江麾下“血刀堂”堂主罗七。



    二、暗渡陈仓



    子时梆声敲到第三响,巡捕房地牢响起铁链拖地声。



    “招了!草上飞当年带着黄河帮的‘玄水令’!”狱卒揪着奄奄一息的钻山豹头发,“他说那令牌能启开黄河帮藏在松花江的银窖……”



    话音未落,窗外忽传来夜枭啼鸣。李长华反手甩出铁尺,却只钉住片飘落的纸灰,上书八字“以血还血,蛟龙升天”。地牢油灯骤灭,待火折子再亮时,钻山豹咽喉已插着半截竹哨,哨孔残留着硫磺味。



    城南龙王庙,九姨太的棺材前跪着个戴孝少妇。她将纸钱投入火盆,火焰竟窜起三尺青芒:“李长华既知玄水令,明日必查江上货船——罗七爷该动动了。”



    火光映亮少妇侧脸,赫然与死去的九姨太生得一般无二。



    三、铁锁横江



    晨雾未散时,李长华已带人封了呼兰码头。



    “官爷,这船装的是高丽参……”朝鲜商人赔笑递上通关文牒。李长华却径直走向船舱角落的樟木箱,指尖抹过箱缝渗出的褐色粉末——这是硫磺混着陈血的痕迹!



    “开箱!”



    十柄腰刀同时出鞘,却见箱内蜷缩着个五花大绑的少女,口中塞着绣金鸳鸯帕。李长华瞳孔骤缩:这分明是知府大人上月失踪的独女!



    江面忽传来号子声,二十艘舢板如蜈蚣列阵顺流而下。罗七立于头船,斩马刀劈开雾霭:“李捕头好眼力!这份厚礼,可抵得玄水令?”



    四、浪卷残雪



    刀光乍起时,知府千金的绳索突然自断。少女袖中滑出峨眉刺,直取李长华后心!



    “叮!”



    铁尺架住兵刃的刹那,李长华嗅到少女鬓角的茉莉香——与昨夜纸灰上的香气如出一辙。江风掀开她半边人皮面具,下面竟藏着九姨太的桃花靥!



    “嘭!”



    货船底层猛然炸响,硫磺烟尘中冲出十余条黑影。血刀堂众匪踏浪而来,刀光专削官差脚筋。李长华腾身跃上桅杆,却见上游漂来密密麻麻的松木筏子,每根木头都刻着扭曲符咒。



    独眼虬在岸上嘶吼:“快退!这是黄河帮的千斤闸!”



    五、蛟影初现



    木筏撞上官船瞬间,江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九姨太的峨眉刺忽转势刺向自己心口,李长华急忙夺刃,却被她借力翻入江中。血色在浊浪里绽开,下游忽然竖起丈余高的黑潮——竟是千百条铁线蛇绞成的蛇柱!



    “玄水令现,蛟门开!”罗七的狂笑混在风浪中。李长华劈手夺过弩箭射向蛇柱,箭矢却被蛇群吞没。江心陡然形成漩涡,一具青铜棺椁缓缓浮起,棺盖上黄河帮的蟠龙纹已生满绿锈。



    知府千金突然从水下冒头,湿发贴着脸颊大笑:“李捕头可知,这棺里装的是草上飞的……”



    惊雷炸响吞没后话,暴雨倾盆而落。李长华抹去眼前血水,只见南牌楼在雨幕中若隐若现,檐角铁马叮当乱响,恍如恶蛟叩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