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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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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牌楼(一)
    《南牌楼》第一集:龙骨初鸣



    一、木楔入土



    光绪二十七年,春寒料峭。呼兰河畔的泥地上,数百工匠赤膊夯土,榆木桩子裹着桐油一寸寸沉入地底。老木匠孙驼子叼着旱烟袋,眯眼打量青石基座上的雕花云纹,忽听得身后马蹄声碎,一队官差押着五辆囚车疾驰而过。



    “这牌楼要镇的是邪气!“孙驼子啐了口烟渣,指节敲打尚未立起的牌坊横梁,“南城门正对黑龙潭,早年闹过蛟的……“话音未落,囚车里忽传来铁链挣动的哐啷声,但见第三辆囚车中蓬头垢面的汉子猛然抬头,额角刺青在阳光下泛着靛蓝——正是纵横关东的悍匪“草上飞“。



    石板路尽头,精瘦的巡捕李长华勒马驻足,眉骨刀疤随着冷笑抽动:“押去牌楼地基填桩。“



    二、炭火藏锋



    十年后,宣统三年的初雪覆满南牌楼。



    “三合客栈“檐下的铁锅咕嘟作响,关东参客们就着酸菜白肉喝烧刀子,忽见个佝偻老翁拖着炭车挤进檐角。炭筐缝隙间寒光微闪,却是李长华将短刀贴着冰凉的脊背。牌楼东侧榆树上,十年前贴过于江画像的浆糊痕迹犹在,如今又被新告示覆盖:“悬红五百两缉五省总瓢把子于江“。



    “赵掌柜,添个火盆。“参客头领醉眼乜斜着炭车,“这老炭头哆嗦得比骰子还欢!“



    炭筐下的李长华筋肉紧绷。昨夜巡捕房接到密报,于江乔装的马队已混入商旅,此刻牌楼下十七家店铺中,藏着二十名换装成伙计的捕快。



    三、惊雷裂帛



    暮色初临时分变故陡生。



    牌楼西侧当铺骤然爆出哭喊,三个“绸缎商“踹翻柜台,怀中赫然露出洋枪轮廓。李长华炭灰抹黑的脸庞骤然冷硬——这分明是于江惯用的调虎离山计!



    “轰!“



    粮仓方向火光冲天,真正的目标竟是官仓新到的江南漕粮。李长华反手震碎炭筐,短刀如银蛇出洞,却在劈开第一个劫匪面巾时瞳孔骤缩:竟是三年前被他亲手射杀的匪徒“钻山豹“!



    “李捕头,别来无恙?“沙哑笑声自牌楼顶端传来。但见黑袍人踞坐飞檐,牛皮酒囊往火场倾倒,烈酒遇火化作漫天流萤,“这份接风礼,可衬得上十年旧谊?“



    四、旧恨新仇



    李长华踏着牌楼浮雕腾空,却在距檐角三尺处急坠——十年前草上飞填桩的地基处,青石竟渗出黑水,腐木气息裹着沼毒直冲鼻腔。



    “当年你活埋我兄弟镇邪,可知风水局反噬更毒?“于江扯下面罩,左颊蜈蚣状刀疤狰狞扭动。牌楼下混战的人群里,参客头领突然撕开羊皮袄,二十柄连环弩齐指半空!



    “咻!“



    弩箭穿透雪幕的刹那,李长华拧腰翻进牌楼斗拱,箭簇擦着耳畔钉入“德被苍生“匾额。他反手甩出腰间铁尺,将两名弩手砸进冒着沼泡的地基,却见更多黑影从商船跃上岸来。



    五、残碑余音



    子夜梆声响起时,南牌楼已成修罗场。



    李长华拄刀半跪在血泊里,看着于江率残部退入呼兰河芦苇荡。巡捕房折了八人,换来的是粮仓半数余粮与牌楼下十七家商铺幸存。



    “总捕头,地基里的黑水…“年轻捕快颤抖着捧起团黑泥,内中竟裹着半片生锈镣铐。



    李长华抹去刀上血渍,忽将佩刀重重插进石缝:“明日请风水先生重勘地基,用朱砂拌雄黄填实。“他抬眼望向黑龙潭方向,火光映得眉骨刀疤猩红如血,“传令各码头,凡运松木、硫磺的商船,一律扣查。“



    牌楼阴影中,卖炭翁的破毡帽随风滚落,露出下面色惨白的参客头领尸首——咽喉处一点朱砂痣,正是于江最宠爱的九姨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