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富比拍卖厅的鎏金穹顶下，我抚平西装袖口的褶皱。前排戴翡翠项链的贵妇正在补妆，镜盒开合的瞬间，我瞥见她耳后若隐若现的合欢宗印记——这种靠双修采补的门派，居然把手伸到俗世拍卖会了。
“第37号拍品，唐代三彩骆驼，起拍价八百万。“
拍卖师掀开红绸的刹那，我指间的青铜扳指突然发烫。展台上那尊半人高的骆驼，空洞的眼眶里闪过只有修士能看见的幽光。驼峰釉色深处，玉简的轮廓在神识扫描下纤毫毕现，断裂处与凌霜的命简严丝合缝。
“一千万。“我举牌时特意露出百达翡丽星空表。这是1997年金融风暴时从某个破产富豪手里收的，表盘暗藏两仪微尘阵，能干扰方圆十米内的灵力波动。
右侧包厢传来沙哑的笑声：“一千两百万。年轻人，这骆驼可驮不动你的野心。“说话的老者戴着青铜兽首面具，腰间鱼肠剑的剑穗分明是蜀山剑宗的乾坤结。
苏晚晴突然抓紧我胳膊。她今天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领口特意做成竖领遮住冰莲印记，此刻却面色潮红，呼出的气息在玻璃窗上凝出霜花：“驼峰里...有东西在叫我...“
“两千万。“我按下她颤抖的手，暗中将真气渡入其经脉。前排合欢宗女修忽然转头，蔻丹鲜红的指甲划过樱唇，媚眼中流转着摄魂术的粉雾。
神识海中响起银铃般的娇笑：“道友这般修为却扮猪吃虎，不如...“声音戛然而止。苏晚晴颈间突然浮现金色凤纹，将合欢宗的媚术反震回去。女修闷哼一声，鼻孔渗出黑血。
“两千五百万。“兽首面具老者敲了敲包厢玻璃。他身后的保镖掀开檀木箱，露出成捆的美元现钞，最上面那沓却夹着张泛黄的宣纸——乾隆御笔《三清颂》真迹，在修真界抵得上一座灵矿。
拍卖厅的温度骤降。我转头看向入口，七名穿白色唐装的男人抬着冰棺入场，寒雾在他们脚下凝成莲花状。为首者眉心朱砂如血，手中握着的昆仑玉笏板刻着“南宫“二字。
“三千万。“冰棺中传出沉闷的报价声，霜花在玻璃棺盖上凝成篆体“死“字。这是北极寒玉宫的做派，他们少宫主百年前走火入魔，如今靠万年玄冰棺吊着性命。
苏晚晴突然站起来，撞翻了侍应生端来的香槟。琥珀色酒液泼洒在驼峰处，三彩釉面突然剥落，露出内部青铜材质的八卦锁。拍卖师惊恐地后退，那锁眼竟与苏晚晴颈间的凤纹完全契合。
“拦住他们！“兽首老者厉喝。蜀山剑宗的保镖们撞破包厢玻璃，鱼肠剑化作漫天银蛇。寒玉宫的冰棺同时炸裂，玄冰碎片如暴雨梨花针射向展台。
我揽住苏晚晴的腰腾空而起，皮鞋尖踢飞两柄鱼肠剑。半空中扯下领带甩出，金丝混着天蚕丝编织的领带瞬间展开成山河社稷图的仿品，将整个拍卖厅罩入水墨幻境。
“乾坤一气袋？“冰棺中传出惊疑，“你是当年大闹龙虎山的...“
“话多。“我并指划开苏晚晴指尖，将血珠弹向八卦锁。青铜骆驼剧烈震颤，驼峰如莲花绽放，玉简腾空而起的瞬间，整个拍卖厅的地板浮现出巨大的炼魂阵。
兽首老者的面具砰然炸裂，露出布满尸斑的脸——竟是三十年前陨落的蜀山长老清虚子。他枯爪般的手抓向玉简，鱼肠剑却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丹田：“不对！这是噬魂...“
话未说完，他的天灵盖窜出七道黑烟，在空中凝成狰狞鬼面。我认出这是幽冥殿的七煞夺魂术，百年前就该灭绝的邪功，此刻却在吞噬拍卖厅里的生魂。
苏晚晴胸前的凤纹突然大亮。她不受控制地抬手接住玉简，两道残卷在空中拼合成完整竹简，上古篆文如金蛇狂舞。《太初筑基诀》的总纲显现刹那，我的筑基灵台突然掀起滔天巨浪，停滞九千年的修为竟开始松动。
“原来如此！“冰棺中的少宫主狂笑，玄冰棺椁轰然炸裂。他浑身爬满冰晶符咒，抬手冻结三名拍卖行工作人员，“想要突破桎梏，需用凤魂为引...“
我甩出青铜扳指，战国时期的虎符在空中化作吊睛白额巨虎。它额间王字迸发金光，将冰晶符咒尽数震碎。趁这间隙，我咬破舌尖在虚空画出血符：“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咒笼罩苏晚晴的瞬间，她手中的玉简突然射出青光。拍卖厅穹顶被轰开大洞，月光如银瀑倾泻，在地面映出星宿图谱。我认出这是失传已久的二十八宿锁龙阵，阵眼正对苏晚晴脚下。
“不要动！“我试图冲过去却被阵法弹开。苏晚晴在月光中悬浮而起，青丝化作雪白，瞳孔变成璀璨的金色。她抬手轻点，扑来的七煞鬼面如泡影消散，声音空灵得不似人类：“师兄，该醒醒了。“
记忆如开闸洪水涌入。九百年前西湖畔的细雨，三千年前昆仑巅的初雪，最后定格在万年前的诛仙台——凌霜燃烧神魂时，冰莲印记曾闪过同样的金光。
地面突然塌陷。二十八宿锁龙阵下露出青铜祭坛，斑驳的血迹组成我无比熟悉的阵图——正是当年凌霜封印魔渊时用的九转轮回阵。拍卖行地下三十米处，居然藏着万年前的诛仙台碎片！
寒玉宫少宫主趁机抢夺玉简。他的手掌刚触及竹简，皮肤就开始碳化脱落，露出森森白骨。《太初筑基诀》爆发的纯阳之气，对修炼阴寒功法的人来说堪比剧毒。
“原来是你...“少宫主突然盯着我狞笑，“那个被天道诅咒的...“话未说完，他的头颅被凭空出现的青铜剑贯穿。剑柄处的睚眦兽首狰狞可怖，正是我从古董店带走的诛仙剑残件。
苏晚晴缓缓落地，金瞳恢复正常。她茫然地看着满地狼藉，手中玉简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痕：“楚先生，我好像...记起一座青铜门...“
警笛声从三个街区外传来。我捏碎传送玉符，在空间扭曲的瞬间瞥见二楼贵宾席闪过银西装身影——天机阁使者正在擦拭镜片，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