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麻雀刚叫出第一声,祸斗已经踩着扫地机器人满屋乱窜。这个银白色的圆盘昨夜被它烧焦了边缘,此刻正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哀鸣:“地——地宝电量不足——”
“那是你第十三次谋杀扫地机器人了。”陆燃把吐司片塞进烤箱,看着幼犬叼着半截数据线当战利品。晨光给祸斗漆黑的皮毛镀上金边,它颈间那圈青铜色绒毛突然炸开,朝着厨房方向发出奶声奶气的低吼。
姑姑正用朱砂笔在保鲜膜上画符咒,微波炉里热着的豆浆突然“砰”地炸开。黄澄澄的液体顺着玻璃门流下来,竟自动组成了「凶」字图案。
“别闹!”姑姑甩出张半成品镇宅符,轻飘飘的符纸恰好粘在祸斗鼻尖。幼犬顿时像被按了暂停键,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摔进洗衣篮。滚筒洗衣机开始自动注水,把沾着火星的狗毛卷成冒烟的毛线团。
陆燃捞起湿漉漉的祸斗时,发现它耳朵尖冒出两簇青火,把偷藏的狗饼干烤得焦香酥脆。“这是开发出移动烤箱功能了?”他捏起块饼干,烫得在两手间来回颠簸。
上午十点的阳光晒暖了老沙发,祸斗却对姑姑晾在阳台的油画产生兴趣。画布上未干的靛蓝色颜料描绘着山海经异兽,当幼犬的尾巴扫过饕餮画像时,那怪兽的眼睛突然骨碌碌转了起来。
“汪呜!”祸斗吓得窜上吊灯,爪子在灯罩上划拉出银河系图案。飘落的灰尘在阳光下起舞,渐渐凝成迷你版毕方鸟的形状,追着扫地机器人啄它缺损的边角。
午餐时分,姑姑把热腾腾的砂锅放在隔热垫上。祸斗鬼鬼祟祟地凑近咕嘟冒泡的汤汁,却被锅沿雕刻的狻猊纹吓得炸毛——那石雕神兽的眼睛突然闪过红光,吓得幼犬喷出个火球,把餐桌布烧出个笑脸形状的洞。
“看来得给你买个防火口水兜。”陆燃用消防演习发的湿毛巾裹住祸斗,幼犬趁机把爪子伸向他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消乐游戏突然变异,被舔过的方块全都变成喷火小龙,把电子特效烧成了乱码。
下午取快递时,祸斗对门卫室的虹膜识别仪产生敌意。它蹲坐在摄像头前练习喷火,把液晶屏烤出团像素化的乌云。保安大爷看着监控画面感慨:“这年头雾霾都带闪电特效了...”
暮色渐沉,陆燃发现祸斗在偷偷搬运他的袜子。七只不成对的棉袜被堆成小山,幼犬正用火星子在顶端“刺绣”——歪歪扭扭的火线勾勒出条带翅膀的鱼,与青铜匣上的纹路惊人相似。
“这是要召唤神龙?”陆燃拎起最潮的卡通袜,发现袜底焦痕组成了「青要」的古篆体。祸斗趁机扑进脏衣篓,把准备送洗的校服外套烫出防伪水印般的暗纹。
夜深人静时,空调外机发出异样震动。祸斗突然竖起耳朵,冲着隔壁阳台的绿植喷出警戒性的火环。含羞草在火光中舒展枝叶,叶片背面浮现出傩神面具的轮廓,而花盆底部黏着片闪着磷光的黑色羽毛。
月光透过纱窗在地板织网,陆燃给祸斗的爪子涂烫伤膏时,发现它肉垫藏着极小的青铜鳞片。幼犬舒服得直打呼噜,火星子随着呼吸节奏明灭,在天花板上投影出会动的山海经图鉴——当画面转到囚牛形象时,楼下突然传来若有若无的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