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棺椁悬浮在地月轨道之间,械菩萨的金属袈裟在真空中泛起涟漪。
他们用数据佛光织成的经文锁链缠绕棺体,那些发光的梵文正在渗透星尘屏障。
我蜷缩在棺椁核心,琉璃化的皮肤映出寰宇集团太空站的轮廓——那是由十八个环形舱组成的钢铁巨兽,每个舱段都在向月球发射猩红的扫描光束。
“检测到古文明神经脉冲。“
机械合成音刺破真空,“准备记忆提取程序。“
三个银白色太空舱从钢铁巨兽腹部弹出,舱壁的灵能镀层在阳光下泛着油膜般的虹彩。
我本能地抓住颈间吊坠,被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棺突然发烫。
那些被封印的星尘在血管里沸腾,皮肤表面凸起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械菩萨的第三只眼骤然睁开。
“阿弥陀佛。“为首的僧侣双手结印,量子佛光突然转向攻击荒原联邦的突击艇,“此子当入无相涅槃。“
突击艇在佛光中解体成数据流,但破碎的金属残骸里突然迸出万千萤火。
那是噬锈虫群的工兵单位,它们鞘翅上的辐射纹路与青铜星图共振,在真空中编织出燃烧的几何图形。
我认出那是母亲刻在脊椎上的封印阵,只是此刻被虫群复现在寰宇集团的防护罩上。
太空舱的对接臂刺入棺椁时,星尘终于突破封印。
无数金色微粒从毛孔喷涌而出,在真空里凝结成三千年前的观星台投影。
我看到头戴玉冠的寮主正在陨石雨中起舞,他手中的星盘与月球背面的机甲同步闪烁。
“基因锁强制解除!“寰宇科研官的防护面罩泛起警报红光,“快注射神经抑制剂!“
针头刺入颈动脉的刹那,青铜吊坠突然发出蜂鸣。
那些被噬锈虫群复刻的封印阵光芒大盛,棺椁内壁的星图开始逆时针旋转。
我感觉意识被抽离躯体,如同旁观者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星尘中舒展肢体——
婴儿的瞳孔绽放日冕般的光轮,指尖轻点之处,寰宇集团的太空舱装甲如宣纸般脆裂。
科研官们飘散在真空中的血珠突然静止,继而倒流回伤口,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倒放死亡录像。
械菩萨的金属手掌按在我额头,数据佛光化作荆棘刺入星图。
“尘归尘。“他的电子木鱼发出扭曲的诵经声,“三千观星人,九万六千劫...“
疼痛让我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些随星尘复苏的古老记忆正在被剥离,如同用钝刀刮去骨髓里的铭文。
噬锈虫群突然放弃攻击,它们用鞘翅摩擦出安魂曲的频率,荒原联邦的女骑士冲破佛光屏障,将暗红色的结晶刺入棺椁。
“这是你母亲最后的馈赠。“她的唇语通过结晶震动传递,“记住锈笼地墟的熔岩味道。“
结晶炸裂成血雾,与星尘混合成诡异的暗金色。
械菩萨的佛光锁链应声断裂,青铜棺椁在剧烈震颤中重新闭合。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月球机甲眼中亮起的星图,那图案与我正在消散的胎记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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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在天穹城福利院醒来时,后颈多了一道青铜色刺青。
护理机械臂的记录显示,我在太空棺椁中经历了72小时的基因改造,所有异常数据都被标记为“幻觉并发症“。
但我记得那些被封印的刺痛。
每当月圆之夜,青铜刺青就会浮现细密的星轨。
福利院的电子保姆会准时出现,用激光灼烧那些游动的光点。
直到某个雷暴夜,噬锈虫群撞破穹顶玻璃,它们在我床头排列出残缺的星图。
我伸手触碰虫群,一只工兵虫突然炸裂,甲壳里掉出微型存储器。
全息影像在雷光中显现:母亲林镜站在千机坊的废墟里,身后是成千上万具械菩萨残骸。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我早已成为星尘的一部分。“她抚摸着小腹的伤疤,“真正的你沉睡在月球机甲核心,现在这个身体只是引路的火炬。“
雷暴在此时达到巅峰,闪电穿透穹顶击碎电子保姆。
我颈间的青铜吊坠开始吸收雷电,那些被封印的星尘顺着血管游走。
福利院的监控画面突然静止,噬锈虫群用酸液在地板蚀刻出坐标——锈笼地墟第七熔岩区,母亲脊椎符文的发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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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岁生日当天,福利院遭到荒原联邦突袭。
我在混乱中触碰了械菩萨的残骸,量子佛光突然激活基因暗码。
当第一个星轨图案在视网膜亮起时,青铜吊坠传来母亲的叹息:
“该去唤醒真正的你了。“
窗外的月球突然迸发日冕般的白光,机甲巨人的虚影笼罩天穹城。
我的琉璃瞳孔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青铜色的观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