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的暴雨下了整整三日。
林墨蹲在青云宗山门前的青石阶上，嘴里叼着根狗尾草。粗布麻衣被刻意磨出毛边，腰间木牌刻着歪歪扭扭的“丁等杂役“字样。任谁看到都会觉得，这少年不过是个混饭吃的落魄散修。
“让开！惊了叶师姐的车驾你担待得起？“
镶玉车辕擦着鼻尖掠过，拉车的独角兽喷出灼热鼻息。林墨顺势向后仰倒，袖中弹出颗石子击中兽腿。那畜生吃痛扬起前蹄，车厢顿时倾斜，帘后飞出个雪白身影。
“放肆！“
清冷剑光横扫而过，却在触及林墨衣角时骤然停滞。少女月白道袍不染纤尘，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泣血。她盯着少年手中把玩的青铜钥匙，霜雪般的面容首现裂痕。
“你怎么会有藏经阁的禁制钥？“
林墨慢吞吞爬起来，指尖钥匙转得令人眼花：“昨儿扫地时捡的，师姐要吗？“他故意把钥匙往领口里塞，“不过得亲自来取...“
“无耻！“旁边婢女气得拔剑。
叶清雪却抬手制止。方才剑气触到少年周身三寸时，竟似泥牛入海。更诡异的是，那钥匙分明是三百年前坐化的玄冥真人贴身之物。
“你叫什么名字？“
“回师姐，小的林二狗。“少年笑得见牙不见眼，“刚通过杂役考核。“
叶清雪眸光微动。朱雀大街那日她正在闭关，却听本命剑“雪魄“发出从未有过的铮鸣。此刻看着少年玩世不恭的笑脸，某种宿命般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明日来剑冢当值。“她抛下一块寒玉牌，“若迟到半刻...“
剑气掠过，林墨鬓角一缕黑发悄然飘落。
子夜时分，藏经阁顶层的月光忽然扭曲。
林墨从《基础炼丹术》里抬起头，看着虚空泛起涟漪。姬明月赤足踏月而来，脚踝银铃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奴家可是把魔教至宝都押上了。“她将羊皮卷拍在案几上，“公子却在这里看幼儿开蒙读物？“
林墨扫过卷轴上《九幽噬魂阵》的字样，随手抓起砚台压住：“圣女可知青云宗最危险的地方是哪儿？“他蘸着茶水在桌面画出八卦，“护山大阵每日子时三刻会有三息破绽，阵眼在...“
“剑冢深处的玄冰洞？“姬明月忽然接话。
两人目光相撞，同时笑出声。林墨在笑这妖女果然知晓宗门秘辛，姬明月却在笑少年袖中若隐若现的混沌气息——那分明是噬魂铃渴求的养料。
“明日叶清雪要去剑冢取剑。“林墨突然转移话题，“你说她那柄雪魄剑，能斩开玄冰洞第几层禁制？“
姬明月瞳孔骤缩。这少年竟连剑冢禁地的层数都一清二楚？
“公子想要什么？“
“听说幽冥教有面往生镜...“林墨指尖亮起混沌气，“借我玩三天。“
暴雨拍打窗棂的声音忽然消失。姬明月周身泛起血色符文，本命法器噬魂铃第一次主动现形。她盯着少年漫不经心的笑脸，突然拽住他衣领拉近：
“你究竟是谁？“
林墨任由她贴着鼻尖，目光扫过女子锁骨处的魔纹：“这话该我问圣女。“他忽然翻掌扣住她手腕，“往生镜照出的，真是你本来面目吗？“
噬魂铃发出凄厉尖啸，姬明月如触电般弹开。她看着手腕浮现的混沌烙印，突然想起教中古籍记载——那是上古神王审判罪徒的印记。
窗外更鼓恰响三声。
“成交。“她甩袖消失在月色中，“但若伤到往生镜分毫...“
余音未散，林墨已翻开羊皮卷。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检测到天阶阵法，是否消耗500装逼值进行推演？】
他勾选确认选项，眼前顿时展开立体阵图。三百六十处阵眼流转轨迹，在现代几何模型的解析下漏洞百出。
“把坎位阵石左移三寸...“林墨边嘟囔边记录，“再用斐波那契数列调整灵力输出...“
【推演完成，新阵法效率提升230%，命名为《混沌噬灵阵》】
晨光微熹时，他伸着懒腰走向剑冢。昨夜姬明月残留的曼陀罗香萦绕不散，与怀中往生镜的寒意交织成诡谲的序曲。
剑冢入口，叶清雪看着姗姗来迟的少年皱眉。
“你迟了十息。“
“路上扶老奶奶过剑阵来着。“林墨晃了晃手中食盒，“给师姐带了翡翠虾饺...“
话音未落，食盒被剑气绞成齑粉。叶清雪并指成剑，万道剑光化作囚笼：“三个时辰内清扫完剑冢，否则...“
她突然顿住。少年不知何时穿过剑阵，正蹲在诛仙剑残碑前啃烧饼。更可怕的是，那些狂暴剑气竟对他视若无睹！
“师姐刚才说否则什么？“林墨歪头问道。
叶清雪握紧雪魄剑。自她觉醒记忆以来，这是第一次感到失控。剑冢深处传来古老共鸣，仿佛万千剑魂都在为少年欢呼。
“跟着。“她转身走向玄冰洞，“若被剑气所伤...“
“就罚我给师姐暖床？“林墨嬉皮笑脸地跟上。
深入百丈后，寒气已凝成实体。叶清雪周身绽开护体青莲，回头却见少年浑身结满冰霜，连睫毛都挂满冰晶。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
“师姐是在关心我？“林墨呵出口白雾，“但我赌你撑不过下一道禁制。“
话音刚落，洞壁剑痕突然暴动。上古剑意化作血色狂龙，瞬间撕碎青莲结界。叶清雪喷出鲜血，手中雪魄剑发出悲鸣。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染血的手掌按在她后背。混沌之气如洪流灌入，雪魄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辉。叶清雪瞳孔泛起金芒，破碎的记忆纷至沓来——
仙魔大战，诛仙剑阵，还有那道与少年七分相似的身影...
“师尊？“她脱口而出。
林墨却趁机扯下她腰间玉佩：“这就算是诊金了。“他抹去嘴角血迹，“另外，玄冰洞第九层藏着把断剑，师姐不妨去看看。“
【叮！拯救元婴期修士，获得装逼值+2000】
次日，青云宗炸开三件大事：
一、剑冢玄冰洞现世诛仙剑仿品，叶清雪顿悟剑意直入化神；
二、幽冥教往生镜失窃，魔尊震怒之下连斩十二护法；
三、杂役弟子林二狗打扫剑冢时“侥幸“捡到上古剑丸，被破格收入外门。
暮色笼罩山峦时，林墨正躺在房顶数星星。左手把玩着叶清雪的青鸾玉佩，右手抛接着姬明月的噬魂铃分体。系统面板突然弹出红框：
【警告！宿主改变世界线进程超过10%，天道开始注意】
他翻身坐起，望着夜空中突兀出现的血色竖瞳轻笑：“终于忍不住了？“
万里之外的某座孤峰上，苏婉儿捏碎手中玉简。涅槃火翼在身后舒展，眉心浮现与天道竖瞳如出一辙的纹路。
棋盘已布，执子者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