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是被喉头的血腥气呛醒的。
额头传来黏腻的触感，他勉强撑开眼皮，看到织金锦被上洇开大片暗红。雕花拔步床的承尘挂着褪色的平安符，铜兽香炉里飘出劣质檀香。窗棂外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
“听说三公子又闹自尽了...“
“苏家退婚的使者正在前厅，家主的脸都青了...“
混沌的记忆如潮水涌入——大胤王朝，天玄大陆，以武为尊的修真世界。这具身体的主人本是林氏分家庶子，因被测出百年难遇的“天漏之体“沦为笑柄。三日前未婚妻苏家送来退婚书，原主羞愤之下竟撞柱求死。
“穿越成退婚流炮灰？“林墨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喉间发出沙哑的笑声。作为某点文学的资深编辑，他审过的类似稿件能塞满三个硬盘。
吱呀一声，厢房门被粗暴推开。穿靛蓝短打的杂役端着药碗进来，看到倚在床头的林墨时吓得倒退两步，陶碗在地上摔得粉碎。
“鬼...鬼啊！“
“叫魂呢？“林墨屈指敲了敲床柱，“没听过祸害遗千年？“
杂役连滚带爬地逃走，他趁机打量这具新身体。骨节分明的手掌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练剑所致。丹田处盘踞着诡异的漩涡，每次呼吸都会漏出些许灵气——这就是所谓的天漏之体。
突然，前院传来浑厚的钟鸣。九声连响，这是迎接贵客的最高礼节。
“来得真快啊...“林墨眯起眼，随手扯过屏风上的素白长衫。铜镜映出少年苍白的脸，眉骨处新添的伤痕平添几分戾气。他对着镜子勾起嘴角，那抹笑像是淬了毒的刀锋。
前厅的气氛剑拔弩张。
八名玄甲侍卫分列两侧，胸甲上青云纹章泛着幽光。主座上的林家老祖面色铁青，手中茶盏已被捏出蛛网状裂痕。客座老者一袭雪缎鹤氅，袖口金线绣着流云纹，正是青云宗外门执事白无涯。
“白长老，这退婚书...“
“林老哥莫要为难在下。“白无涯轻抚长须，“苏圣女三日前觉醒天凰圣体，已拜入我宗太上长老门下。这桩婚事，实在不合时宜。“
林震天额角青筋暴起。当年苏家老祖重伤垂危，是林家先祖用九转还魂丹续命。如今苏家攀上青云宗这棵大树，竟要当众撕毁婚约。
突然，厅外传来懒洋洋的男声：
“好个不合时宜。“
林墨斜倚门框，素衣染血却难掩风华。他指尖把玩着半块核桃酥，目光扫过白无涯腰间的寒玉令牌：“青云宗的聘雁礼是寒玉为书，退婚倒是用黄纸裱糊？“
白无涯瞳孔微缩。这少年看似脚步虚浮，周身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更诡异的是，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竟看不透对方境界。
“林公子说笑了。“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方玉匣，“圣女念旧，特赐三枚培元丹...“
“培元丹？“林墨突然笑出声。他踱步到白无涯面前，靴底碾过地上的青瓷碎片，“贵宗圣女的手笔，倒是比我想象的小气。“
【叮！检测到装逼氛围浓度达标，万界最强装逼打脸系统激活】
视网膜浮现血色光幕：
宿主：林墨（天漏之体）
境界：炼气三层（伪装）/金丹初期（真实）
装逼值：0
新手礼包待领取
林墨在心底吹了声口哨。这系统倒是与时俱进，还带双境界显示。
“领取礼包。“
【获得九转金丹×3（天阶极品）】
【获得神王临九天特效卡（持续时间一炷香）】
【获得《太古敛息术》残卷（可伪装低于真实境界两阶）】
白无涯见少年兀自出神，语气转冷：“林公子，莫要敬酒不吃...“
话音未落，林墨突然抓起案几上的核桃酥塞进口中。酥皮碎屑沾了满手，活像个饿死鬼投胎。白无涯眼底闪过鄙夷，正要开口讥讽，却见少年周身陡然爆出惊天威压。
“咔嚓——“
八名侍卫齐刷刷跪倒在地，青石板绽开蛛网状裂痕。白无涯袖中符箓无风自燃，在身前结成冰盾。然而那威压如渊似海，冰盾仅支撑三息便轰然炸裂。
“筑基大圆满？！“白无涯连退七步，后背撞上梁柱才勉强站稳。他死死盯着少年唇边金芒——方才那核桃酥里，竟藏着能暂时提升修为的秘药！
林墨舔去指尖碎屑，视网膜闪过提示：
【食用凡品糕点触发暴击，临时获得筑基期威压（剩余时间：59秒）】
“白长老。“他笑盈盈地逼近老者，“劳烦传句话给苏圣女——“
“明日午时，朱雀大街。“少年指尖划过寒玉令牌，留下一道焦黑指痕，“让她跪着来取退婚书。“
是夜，林墨盘坐在祠堂屋顶。月华如练，映得他手中玉简泛起幽蓝冷光。这是从白无涯处顺来的《青云炼气诀》，书页间还夹着半张残破阵图。
“系统，解析功法。“
【消耗50装逼值，推演完成】
【检测到功法缺陷十三处，优化方案如下...】
林墨按系统指引运转周天，丹田处的灵气漩涡竟开始逆向旋转。天漏之体疯狂吞噬月华，在经脉中凝成液态真元。若是此刻有人内视，定会惊觉他体内已结出九纹金丹。
突然，西厢房传来瓦片轻响。林墨神识扫过，唇角勾起玩味的笑——终于来了。
他故意露出破绽，踉跄着翻下屋顶。落地时“恰好“摔在青石板上，怀中玉简散落一地。
“咳咳...“少年咳出几缕血丝，撑着香案艰难起身。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宛如风中残烛。
暗处传来衣袂破空声。三名蒙面人呈品字形包围而来，手中弯刀淬着幽绿毒芒。
“雇主说要留活口。“领头者阴笑，“但没说不准断手断脚。“
林墨垂眸掩去眼底寒光。这三人体内流转的功法，分明带着苏家独有的凤凰真火气息。他装作慌乱后退，后背抵上冰冷墙面。
“你们...你们是苏婉儿派来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刀光如匹练斩下，却在触及少年衣角的瞬间凝滞。林墨指尖亮起混沌气旋，轻轻点在刀身上。
“叮——“
弯刀寸寸碎裂，毒液倒卷而回。蒙面人发出凄厉惨叫，裸露的皮肤瞬间溃烂流脓。另外两人见势不妙正要遁走，忽见少年袖中飞出两点金芒。
“爆。“
九转金丹凌空炸开，磅礴药力化作金色牢笼。蒙面人像被琥珀封住的蚊虫，保持着逃跑姿势凝固在空中。
林墨慢条斯理地走到领头者面前，指尖挑起对方下巴：“苏家暗卫？不对...“他忽然嗅到一丝熟悉的曼陀罗香，“幽冥教的千幻诀？有意思。“
“你...你究竟...“蒙面人七窍流血，声音像是破旧风箱。
“嘘——“林墨竖起食指，“告诉你家主子，下次派点像样的。“
他屈指轻弹，三人如沙雕般轰然溃散。月光重新洒满庭院时，唯余地上一滩腥臭血水。
【叮！越级击杀三名筑基期修士，获得装逼值+300】
【解锁成就“反杀专业户“，全属性提升10%】
林墨正要查看系统面板，忽闻身后传来银铃脆响。红衣女子斜倚月门，雪白赤足缠着金丝铃铛，每走一步都漾开淡淡莲香。
“奴家姬明月，见过林公子。“女子眼波流转似醉非醉，“公子这手金丹外放的功夫，怕是元婴老怪都要自愧不如呢。“
林墨瞳孔微缩。这女人竟能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幽冥教圣女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讨茶喝的吧？“
“公子说笑了。“姬明月玉指轻点，血水瞬间蒸腾成雾，“奴家想与公子做笔交易——三日后青云宗将开启太古秘境，公子可有兴趣分一杯羹？“
林墨扫过她腰间若隐若现的魔纹，突然轻笑：“可以，不过我要加个条件。“他掌心浮现一枚九转金丹，“请圣女殿下，当众唤我一声夫君。“
姬明月瞳孔骤缩。那金丹表面流转的混沌之气，竟与她体内封印的九幽冥火产生共鸣。更可怕的是，少年说这话时，她腰间本命法器“噬魂铃“在疯狂震颤。
暴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林墨撑开油纸伞，将金丹抛向呆立的圣女：“考虑好了，明日朱雀大街见。“
翌日午时，朱雀大街人潮汹涌。
苏婉儿立于云纹飞舟之上，赤金流仙裙缀满涅槃火羽。她俯瞰下方蝼蚁般的众生，目光触及那个白衣身影时闪过厌恶。
“林墨，现在跪...“
“苏圣女。“少年突然甩出玉简，“认识这个吗？“
寒玉简凌空展开，昨夜被混沌之气改造的太古铭文熠熠生辉。围观人群中爆出惊呼：“是失传已久的《凤凰涅槃经》！“
苏婉儿浑身剧震。那些铭文与她血脉共鸣，困锁多年的瓶颈竟隐隐松动。她强压激动冷声道：“你以为凭这个就能...“
“当然不够。“林墨又掏出婚书，“再加上这个如何？“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他指尖燃起混沌之火。鎏金婚书在火焰中化作灰烬，飘落时却凝成一只火凤，绕着苏婉儿翩跹三周后没入她眉心。
“你对我做了什么！“苏婉儿惊怒交加，背后却展开虚幻的凤凰羽翼——困扰多年的血脉冲突，竟在此刻彻底融合！
林墨踏空而起，神王临九天特效轰然绽放。万丈虚影顶天立地，十二品金莲开遍长街。他俯视呆滞的圣女，声音响彻云霄：
“今日不是你苏婉儿退婚——“
“是本尊，休妻。“
【叮！检测到十万围观群众，装逼值+10000】
【解锁成就“天秀开局“，获得神秘大礼包×1】
暴雨倾盆而下，却浇不灭朱雀大街沸腾的人声。没人注意到街角红伞下，姬明月正摩挲着那枚九转金丹，唇角勾起妖异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