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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的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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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新的旅程
    马车上,车夫说:“小姐,要是您乐意,给我三个铜币,我把曙光战场那回事说给您听听。”



    “欧?”



    此间种种,只为了今日一个车夫向游人索要三个铜币。



    “话说那曙光小队的队长谢清欢真是神仙风度,上阵之前,一袭白衣如雪,尽显风流;下战场时,一身染血红衣,亦是别有一番风味。而那魔王正是被此人斩首,饮恨于此......”车夫显然深谙此道,了解女子喜好,声情并茂的对那谢清欢的形象大肆吹捧。



    可今日的女子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才听上一听。车夫深感惋惜,接下来的一条龙服务估计是无用武之地了,不知不觉间情感都淡了三分。



    女子似乎心情不错,对此并不在意。不待车夫说完便将路费连同三个铜板一起放在了车内,带着她的大包裹消失得无影无踪。



    ......



    “你来了。”一道雄浑的声音穿过了七十年时光长河在今日的曙光战场回响。



    “你真有办法?”



    “当然。”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行。”



    “情况不一样。我是被你师父的剑气所杀,那种深入灵魂的伤势是无法治愈的。而你师父属于是身体机能的腐朽,他的灵魂已经达到了圣境并不会直接死亡,而是会成为向我一样的存在,在岁月的侵蚀下逐渐消亡。只要以强大的生命力量为他重塑肉身自然就可以死而复生。当然,除了我,这世上也没有谁可以做到了。”魔王的影像在曙光战场浮现,耐心地解释说。与小院之中的谢清欢情况类似,只是谢清欢无法向他这般自如的控制自己的影像长存于世。



    “为什么要帮我师父?你可是被他杀的。而且你是魔王,我师父是人类。”女子正是谢清欢的徒弟,姚可欣。魔族的平均寿命为五百年。七十年,对于有魔族血脉的她而言并不算漫长。



    “大概是惺惺相惜吧。”魔王望向南方说了句题外话,“你和你师父走过很多地方吧。”



    姚可欣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铮铮铁骨的魔王恳切地说:“我希望等你师父复活后,你能跟他去南方看看,就算是我挟恩图报吧,可以吗?”



    姚可欣听着魔王近乎哀求的语气,点了点头。她问:“现在怎么办。”



    魔王说:“去把我的武器取来。然后我们去个地方。单凭我残存的灵力还不足以支撑你师父复活。”



    “谢谢。”



    “什么?”



    姚可欣不再言语。



    魔王自道:“七十年前我就说过,你会感谢我的。”



    ......



    漠城。



    姚可欣问:“你怎么会知道这里?”



    魔王淡淡说:“我可是魔王。”



    若非他不愿伤及无辜,淮山漠城当年就是神圣联盟的埋骨之地。只要在这里设伏,以联盟那群人贪婪的本性,发现了这座城,不用魔族出手,联盟内部就会为了利益发生内斗,魔王只需坐享其成即可。



    但魔王却下令全军撤退,自己独自断后以致身亡。



    姚可欣突然觉得,跟师父去南边走一走也不错。



    此时,上官雅雅已经迎了上来,尊敬的与魔王行了礼。魔王抱拳还礼。



    姚可欣欢喜地叫道:“雅雅姐。”



    上官雅雅笑着说:“可可都长这么大了。你怎么跟这位前辈在一起啊。你师父呢?”



    姚可欣的眼睛红了。为师父操劳葬礼之后,她便听见了手镯之中传来的魔王声音,历时一个半月,马不停蹄地带着师父的遗体大陆的东南赶到了西北。劳累掩盖了伤感,希望与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条路她想要立刻走完,又愿意永远停留在途中,害怕空欢喜一场。



    此刻,听到上官雅雅的问题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眸流下,上官雅雅连忙抱住了小姑娘,轻轻地抚慰着她的身。听见她断断续续地说:“......师父......去世......复活......”而后就晕了过去。



    ......



    “前辈要借此地救人自然没问题,何况所救之人还是我沙狐一族的恩人。只是真的不等到可可醒了再行事吗?”上官雅雅问。



    “让她安心睡一觉吧,醒来她就可以看见自己的师父了。”



    魔王小心翼翼的将姚可欣的包裹打开,只见一个冰棺之中,谢清欢正安详地躺着。魔王伸手一挥,冰棺打开了,谢清欢衰老的躯体浮在空中。合欢古树四季长春好似一把巨大的花伞,朵朵殷红的合欢花随即飘落,在谢清欢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大茧,花瓣流转,庞大的生命气息流散而出,谢清欢的身体一点点重新暴露出来,已然是少年模样。白雪少年来,衣襟带花。



    魔王满意点头,强大的灵力从他的剑中迸发而出,直指少年的眉心,说:“回来吧,这个世界还在等着你。”自己的影像渐渐消散在空气之中。魔王用以克敌的最后的灵力,最终却被用来救治自己的死敌。谢清欢睁眼之际便是一代魔王彻底陨落之时。



    ......



    张唤之和叶灵鸢携手走进小院,只见洛璃赤脚,呈大字型躺在草地上,静静注视着蓝天白云。见他们俩来了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洛璃想起了可可小时候问过的一个问题。



    “师父,为什么我的眼睛是蓝色的啊。”



    “那是碧海蓝天送你的礼物。”



    ......



    “洛姐,起来了。”



    叶灵鸢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为她整理衣物。这时,克里斯特也赶了过来。



    张唤之问:“何海呢?”



    克里斯特恭敬地回答:“师父有私事先走了。”



    张唤之漫不经心地说:“这小子能有什么私事,怕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没脸见人吧。”



    克里斯特闭口不言。



    叶灵鸢瞪了他一眼,对克里斯特说:“别听你张叔叔乱讲。”



    “怎么会是乱说呢?何海可不就是做了对不起洛姐的事,随便找个理由开溜了嘛。”一个声音幽幽开口道。



    叶灵鸢头都没回,没好气地说:“张唤之,你现在是听不懂人话了是吧。”



    “骂得好。这小子就是欠教训。”那声音戏谑道。



    “你不是死透了吗?”洛璃率先问道。



    谢清欢的影像笑着说:“这不是太想你们了嘛,所以从阴间还阳来看看你们。”



    张唤之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小子诈尸?好好说话,不然把你的坟给挖了。”



    “挖吧,反正已经毁了一次了。”那身影满不在乎地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去漠城看看,那里应该会有答案。”



    “好了,时间不多了,难得聚在一起,抓紧时喝两杯。叶灵鸢,带酒了吧,赶紧拿出来,臭娘么,就是磨磨唧唧的,脾气还不好,张兄不要见怪。”



    张唤之怒言:“这是我老婆!你说话小心一点。”



    “好的好的,感情如初,真好。”谢清欢温和地说,“克里斯特,过来坐。”自己则默默贴近了洛璃。



    太阳当空,院中的两棵大树缓慢生长,桃花正值芳华,柳树绿意长绵,七十年前他们还太过娇嫩,现在,一切如是正好,已是最好。



    ......



    谢清欢倚在城墙之上,城外落日,城内炊烟,酌一杯小酒。酒是上官雅雅采集合欢花瓣酿成的,年份不低,醇香浓厚。谢清欢喝着喝着酒躺在了地上。



    北风呼呼,吹过古城千万年的历史;醇香漫漫,浸染了少年数十载的往事。酒不醉人人自醉。



    又活过来了。谢清欢觉得一身轻松。他虽不惧怕死亡,但人生未免还是有些遗憾的。如今既然重新来过,自然不能向之前那般畏手畏脚的了。



    “师父,吃饭了。”姚可欣走上城楼说。



    “来了。”谢清欢起身拍了拍灰尘。



    “师父,你又喝酒了。”姚可欣皱眉道。



    “略饮微醺,放心,你师父我已经不是那个孱弱的糟老头子了。”



    “还没完全恢复呢。”



    “没事,师父心里有数。”谢清欢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今晚吃什么啊。”



    “青菜,土豆,萝卜。”



    “还行,又是朴实无华的一顿。”



    “师父,你现在可以吃肉了。”姚可欣提醒道。



    谢清欢瞥了她一眼说:“这样啊,那明天必须来个剁椒鱼头。师父亲自下厨。咱们今晚就去古树旁的池塘里钓,那里的龙鱼体态肥美,肉质细腻,实在是一绝。”



    “雅雅姐不会发飙吧。”姚可欣虽然心动,但总觉得师父有点不对劲,竟然如此大胆。



    “没关系,大不了分她一半就是了。”



    姚可欣肯定地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



    是夜,姚可欣正秉烛夜读,近来的变故打乱了她的作息,如今稳定下来,自然不能忘了看书。



    从小到大,谢清欢对她的学业并无要求,她也只是蒙学识字而已,未曾到书院求学。但看书却是不可荒废的,甚至比练剑更为严格。幼年之时便日日陪着她看两个小时书,由此形成了良好的习惯。



    师父说,读书不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情,但往往能让人幸福的活着。



    师父说,一个人看的书越多,宿命的悲悯就越是容易波动他敏锐的心弦。



    师父说,读书就好像吃饭,你或许不记得你昨天吃了什么,你三天前吃了什么,但遗忘不意味着消逝,而是如同食物一般,成为了你身体的养分。



    师父说,今天晚上钓鱼,明天做剁椒鱼头!



    理清思绪,姚可欣继续看书,在书海遨游了两个小时左右,姚可欣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钟,满意地合上书,走出房门。



    谢清欢正悠闲地躺在藤椅上。月光似白纱般抚摸着他的脸颊。他双腮红润,眼神清明,说:“走,钓鱼去。”



    半夜的漠城依旧热闹繁华,但接近合欢古树之时,喧闹之声就渐渐停歇了。合欢古树周围防守周密,但这难不倒谢清欢和姚可欣。师徒二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守卫,进入了古树范围。



    合欢古树旁有一个巨大的湖泊,周围生长着各种奇珍异草,五彩缤纷,异香扑鼻,蝴蝶起伏,蜜蜂嗡嗡,偶尔还可以看见未名湖中有鱼跃出水面,再往外则是伴生的树林,遮蔽了行人的视线。浓郁的生命气息涤清了身上的倦意,谢清欢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说:“钓到一条五十年以上的鱼王我们就回去。”



    “师父,你悠着点。”姚可欣已经可以想象到雅雅姐明天兴师问罪时的脸色了,生无可恋地说。她不动脑子都能想到,届时师父必然会一走了之,留下自己独自承担雅雅姐的怒火。



    谢清欢看了她一眼说:“放心,明天雅雅姐绝对不会为难我们的。”



    “真的?”



    “当然,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然后挥挥手示意她离自己远一点,不要影响自己。



    姚可欣虽然半信半疑,但师父难得有此雅兴,就算被雅雅姐教训一顿也值了。对于师父说要钓一条五十年的鱼王,姚可欣是没有任何怀疑的。在她眼中师父近乎是无所不能的。这绝非因为她对师父的盲目崇拜而产生的偏见。事实就如同师父的剑术一般,本就如此,理应如此。



    师父身上有两个极为优秀的品质:等待与思考。



    书上说,有一种美好,叫作曾经;有一种困顿,叫作当下;有一种希望,叫作未来。但师父会等待,对他而言,明日之于今日与昨日相同,年年月月,日日年年,周而复始,仅此而已,故而他能心平气和的面对现实,总是心怀希望,以美好的眼光看待世间万物。同时师父善于思考,这并不是说他有着怎样超凡的才智,而是说他的思维是简单的,故而事情到他的手中也会变得简单——行动而后成功或失败,循环往复,终有解决的时候。所谓困顿,与他而言形同虚设。



    若是他学会了清规戒律,那便是圣僧。但是很显然,简单如他不可能学会那些东西。若是他淡泊了人世的情绪欲望,那便是智者,谪仙。但是很显然,他懂得爱,懂得如孩童般的世人才懂得的爱。所以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如你我一般简单,可爱的热爱生活的普通人。



    ......



    谢清欢躺在初夏的屋檐下,磕着瓜子说:“可可,我感觉今天有大事要发生。”



    姚可欣看着栏杆上晾起来的齐人高的鱼爷爷,无奈地说:“师父,我还知道今日咱俩恐有血光之灾。”



    谢清欢打包票说:“不至于,商人自有妙计。”



    话音未落,就看见上官雅雅带着三名沙狐长老气冲冲地推门而入,他们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上官涂涂。



    上官雅雅冷冷地说:“谢清欢,进屋聊,不要吓到小朋友。”



    谢清欢眼神示意可可陪涂涂玩一会儿,自己跟着上官雅雅走进了屋子。随后屋内便传来了上官雅雅的叫骂声。三位长老听了一会儿便离开了,还自觉的带上了房门,似乎为自家族长的失礼感到抱歉。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谢清欢钓的鱼太过显眼,好多族人都看见了,总得有个交代。故而装装样子,给双方一个台阶下。真正墨守成规的老古董都没有来。反正偷鱼这种事七十年前谢清欢也没少做。



    那时漠城刚刚经历一场大劫,古树旁也受到了严重的破坏,百废待兴。在此疗伤的谢清欢在帮忙之余便时常钓两尾龙鱼去慰问受难的家属,这龙鱼用于滋补身体确实良药,大家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来此,与其说是登门问罪,不如说是向他请教古树的布防,最好是能让他在此开馆教学。



    屋内,感觉到外面没了动静,上官雅雅也就停了下来,谈起了此行的目的。



    谢清欢爽朗地说:“没问题,沙狐一族虽然受到了古树的保护,但学一点傍身的手段总没坏处,七十年前我就有此意,只是当时你们对于武力无比厌恶,也就不了了之了。如今能够想通自然是最好。就让可可在这里开馆教学吧,她也达到半圣境界了,该学的都学会了,我除了灵力比她高上一些,也没什么比她强的了。正好借此机会让她历练历练。”



    上官雅雅感激地说:“多亏你这次敲了警钟,那群老家伙才肯松口。三十年后古树就要再次蜕皮了,就外面线报传回来的消息,大陆现在乱的很,谁都不知道届时会发生什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总得早做准备。”



    正事谈完,谢清欢轻松地说:“雅雅姐,晚上来吃饭吗?有剁椒鱼头。不得不说龙鱼的味道实在是一绝,这么多年都没品尝过了,我甚是心动。”



    上官雅雅咽了口口水,故作不在意地说:“有空我就过来。”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谢清欢轻声一笑,拾起二两碎银出门打酒去了。美酒配佳肴,琼浆玉露配美人美景,人生快哉!



    从门前出发,路过小卖铺,澡堂,理发店,再左拐沿河边石板路走上一段,早餐店旁边就是刘叔的酒铺了。



    人逢喜事,谢清欢的声都大了几分:“刘叔,来两坛上年份的好酒!”



    刘叔朝他挥手势示意他进来说话。谢清欢走进店内,满屋巨大的酒坛,酒香在空气中翻滚,店铺的后墙上贴着一张写着“酒”字红纸方符。刘叔正坐在柜台剥花生,带着老花镜,眯着本就不大的眼睛翻看今天的小报。谢清欢知道其实他并未近视,只是觉得戴眼镜显得有点文艺范儿。



    刘叔小声说:“听说你小子在未名湖钓了一条鱼王,齐人高?真的假的?”



    谢清欢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抓了一把花生,说:“当然是真的。晚上吃剁椒鱼头,来不来。”



    “你小子胆肥了呀。族长和长老没批斗你?”



    “放心,毛毛雨而已,已经解决了,不会拖累你的。我刚刚恢复,总得滋补滋补吧。正好带着你正在长个的儿子一起来,也滋补滋补。”



    “谢了。”



    “咱两谁跟谁,你还客气上了。要是不好意思,就给我满上,再来两坛好酒。”谢清欢说着就将自己的酒葫芦与二两碎银一同放在了桌上。



    “你小子少喝点。”刘叔起身为谢清欢装满酒,又挪开了酒铺顶端的一个酒坛,随手用衣袖擦了擦尘灰,食指弯曲朝地面敲了敲,而后轻轻一推,取出了两坛古酒,看样子应该是百年老窖。



    “刘叔,你还珍藏了这好东西呢。”谢清欢诧异地说,“不过这东西我可消费不起,你还是快放回去吧。”



    “拿去拿去,就当是你小子当年的入伙钱了。”



    “这么好?”



    刘叔一脸肉疼地说:“再磨磨唧唧的你刘叔我可就要反悔了。”



    “谢谢刘叔。”谢清欢将酒葫芦挂在腰上,提起两壶酒就跑。



    “臭小子。”刘叔看着少年的背影心中暗暗想到:还活着就好。不然这美酒可就无人品尝了。



    ......



    日落跌入迢迢星野,谢清欢坐在城楼之上,呷了一口酒,轻叹一声可惜。



    “师父,快回去吧,一会儿大家就要到了。”姚可欣提醒道。她知道师父在等几位故人,但今日他们显然是不会来了。



    “走吧。”



    谢清欢到家支起圆桌,摆上事先准备好的菜肴,客人们就陆续赶到了。首先到的便是张叔和他的儿子,而后上官雅雅带着她的女儿悄悄来了,接着谢清欢的熟人都拖家带口闻着气味来了,还有几个老头乔装打扮,也混在了人群之中,大家也不点破,正是沙狐一族的几位长老。谢清欢在门前支起的十几张桌子竟然都坐满了。当然还有人离这边较远就没能赶来。



    “呦,这人谁呀。”王浩问。



    “这不是谢剑圣嘛。”李锐说。



    “你记得别人,人家可不认识咱啊。”



    “对呀,人家什么身份,咱们什么地位。现在的年轻人......世风日下啊。”



    谢清欢在说着风凉话的二人肩上一拍,笑眯眯地说:“李锐,王浩,你们说啥呢,这么有劲,也说给我听听呗。”



    二人堆出笑脸,李锐厚着脸皮亲切地说:“念着你的好呢。”



    “你们什么人自己不清楚?还用得着我通知?”谢清欢皮笑肉不笑地说,“在座的基本上都是你们拉过来的吧。”



    “那可不,我们可是谢剑圣最英勇的马前卒。”王浩自豪地说。



    谢清欢点了点头说:“多吃点,一下来帮我把剩下的鱼烤了。”



    “好嘞。”



    突然,谢清欢朝城门方向望去,转念说:“我还有事,这里都交给你们了。”



    两个狗腿子齐声道:“保证完成任务。”



    谢清欢叫上可可直奔城墙而去。天边有一颗星星格外闪耀,照得整片夜空都星光璀璨。微风吹拂的夏夜,每一盏灯火都代表了人们的生活,我们还来不及与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相识便要匆匆走完这一生。但总有那么一颗星星为你而明,为迷途的旅人指引回家的路,亦步入了尘世烟火。清爽的夏日,谢清欢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人生中那颗清亮的星星正在向自己奔来,或许仍未抵达,但请等一等,世间一切美好都会为你停留。



    “师父,你别急啊,他们总会到的。”饶是姚可欣已然有了半圣修为为了追上师父的脚步仍累得气喘吁吁。



    “这样啊......”谢清欢一脚踏出,草木随风而至,化而为剑,御空而去。下一秒异象骤起,贯穿天地,谢清欢眉头微皱,衣袖轻扬间异象消散于天地之间,随之便隐入了黑暗之中。



    当谢清欢与他们相遇之时,张唤之正驾着马车,洛璃已经趴在叶灵鸢的膝盖上睡着了。叶灵鸢拉开车帘,似是被突然停下的马车所惊醒,洛璃睁开了惺忪的双眼,绿色的眼眸暗含着生命的柔情和懒散,茫茫暗夜为之一亮。



    谢清欢感觉自己在她的眼神中似乎完全透明了,心中万千思绪尽散,长舒了口气,轻笑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萤火微光在淮山地区闪烁,张唤之牵着马车和叶灵鸢走在后面,谢清欢和洛璃走在前面。四人谈着一些细碎的琐事,言笑晏晏。



    ......



    在漠城待了半个月叶灵鸢和张唤之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此次出行已然长达数月,龙族的事情还等着张唤之回去处理。



    可可在漠城办起了武馆,在上官雅雅的大力倡导和熟人的捧场下生意红火。



    洛璃上午钻研着自己的魔法,下午便在城里随意逛着,偌大的漠城被她走了个遍,但她不管走多远总能按时赶上晚餐。



    谢清欢所做之事比较杂乱,今天帮刘叔看铺子,明天找王浩,李锐询问城中近况,后日去狐族的议事厅坐坐,若有时间还会去可可的武馆看看。



    盛夏时节,此间事了,洛璃便想着继续去冒险,谢清欢本就是个闲人,如今死过一次更是无牵无挂,自然乐意奉陪。谢清欢早早做好了规划,先回家乡取剑,而后沿着当年的道路故地重游,走上一遭。洛璃性格懒散,本就是随性而为,无可无不可,自是没有异议。



    谢清欢与姚可欣约好,三五年的时间就会回来,届时再一起走一趟魔族,反正不急于一时。可可就这样被自己的师父卖给漠城抵债了。



    ......



    望着身后渐渐远去高大的城墙,谢清欢不禁想起了七十年前的那次别离,唏嘘不已。



    彼时神圣联盟分崩离析,人类内乱不止,他心灰意冷,身体重伤不治,半圣的修为加上生命古树的疗养都无法缓解他生机的溃散,带着可可,满身疲惫的与众人分别,黯然回了家乡。虽不后悔,但人生啊,实在太过短暂,难免会留下遗憾。如今又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真好!



    洛璃已经在车内睡着了,马车在茫茫大漠中缓缓而行,头顶是浩瀚无垠的蓝天,点缀着白云朵朵,脚下是望不见边际的黄沙,跟随着风的脚步轻声吟唱。谢清欢的心境一如七十年前的那个盛夏,只是当时是六个人的历险,而如今是他和洛璃两个人的旅途。



    街头漫步,河边垂钓,泛舟江流,山林探险,兽穴猎奇,醉卧巨树......历时三个多月谢清欢和洛璃回到了山水镇。



    那是一个星光璀璨的夜晚,流水潺潺唱着不变的曲子,蛙声和蝉鸣是夏日的钥匙,将他们引入了山水的诗意国度。



    谢清欢躺在椅子上看书。洛璃坐在树枝上,满眼星辰,星光轻抚着她的脚丫,在空中荡漾着。谢清欢偶然瞥见,身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觉得心里痒痒的。明月装点了姑娘的容颜,成为了他心中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