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经常指点这几个少年做俯卧撑和打军体拳的动作,没几天时间,这些少年对江山的锻炼动作也都熟悉了,便不再需要人教,跟着江山宋钰二人锻炼身体,乐此不疲。
这日江山和宋钰二人收工早,正午刚过便搬完了货,此刻再去揽活做原本也可以,但两个都想着既然收工早,那便刚好休息一天,便在镇江街头闲逛起来。以前都是扛着货物路过的街道,如今二人闲庭信步逛起来别有一番景象,宋朝对于商业的重视堪称历史之最,所以宋朝商业繁荣发达,这才在成都衍生出了世上最早的纸币“交子”,这些事江山原本是知道的,但此刻真正去逛南宋的城市,仍旧是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些街道的繁华程度,堪比现代社会的知名古城,人来人往,街边小店层出不穷,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都有,看得他瞠目结舌,有种又回到现代逛古城的感觉。
逛着间,鼻内传来香气,二人前方不远处一个面摊摆在路边,锅里热气腾腾冒着面食的香气,二人不约而同走了过去,各自点了一大碗面,当吃下第一口面时,江山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忍不住赞道:“你们古代的面真不错。”
“古代?”说话的人不是宋钰,二人抬起头来,是那个器宇轩昂的赵平安,今天他还是穿着紫色长袍,却不是之前的那一件了,袍上的花纹变了,但穿在他身上依旧衬托着他似闪闪发光般。
赵平安丝毫不客气,笑盈盈坐了下来,也点了一碗面,道:“你给我的匕首我物归原主了,他没打算计较,这事就算过去了。”
江山心里咯噔一下,和宋钰对视一眼,装作听不懂,专心吃面。
“好久不见,两位的身子骨结实不少啊。”赵平安自顾自的说话:“王府的人没有找你们麻烦吧?那天他们看见了我,量他们也不敢去找你们麻烦。”
江山抬起头:“赵公子这是……”他指了指赵平安的衣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环境,问道:“体验贫民生活?”
赵平安哈哈一笑,道:“我这是特意找你们来的,上次我说的建议,你们考虑得如何了?”
江山顿时一噎,道:“上次我们不是拒绝了嘛,这才过了多久,我们不会改变态度的。”
“不妨事。”赵平安一摆手,似乎是在预料之中,道:“那就当交个朋友。等你们什么时候想通了,跟我说就行,我给你们留着名额呢。”
江山眼咕噜一转,送上来的武功高手朋友,不要白不要,笑道:“我叫江山,他叫宋钰,我们知道你叫赵平安了,那以后你要是不嫌我们高攀,咱就是朋友。”
赵平安看了看二人,记住了他们的名字,点头道:“那是。”
“既然是朋友,你能不能说说,你的武功这么高,你学的什么功夫?”江山贱兮兮一笑,问道。
赵平安哈哈一笑,道:“我从八岁习武,十岁算是初窥门径,加上我天资不算太笨,又有名师传授,才有如今的水准。你现在已经十五六岁了,才开始习武,算是已经过了最佳时期了,内家功夫已经学不了上乘的,不过只要你肯坚持,你比十岁的孩子更有毅力,外门功夫你可以琢磨琢磨。”
这话和江山心里琢磨的差不多,即便如此,他也不打算放弃,说道:“功夫肯定是要学,只是我不知道我该学什么,也没有师父教我。”他看着对面的赵平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问道:“你……教我?”
赵平安一愣,随即摇头笑道:“我哪里能教你,武学中很多问题我自己都搞不懂。不过我可以去帮你寻一位名师,就是不知道他是否愿你收你为徒。”
江山正襟危坐,一抱拳:“多谢。”
“先不急着谢,我只能先去和他说一说,若是他愿意教你,你倒算是捡了个大便宜了。”赵平安索性放下筷子,继续道:“不过我说动他收你为徒之前,你得锤炼你的体魄,手臂得长出肉来,浑身得有更多的力气,现在的你,呵,跟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样。”
这也正是江山想要做的,现在的这具身体实在太弱了,倒也不怪什么,主要是以前太穷了,活下来都算命大,身体自然发育得不好。他现在已经十六岁了,可目测自己的身体估计只有一米六,前世的自己在十六岁的时候可是已经一米八几的大高个了。
江山点头:“这我知道,在你说动他收我为徒之前,我肯定是要锤炼体魄。待我习了武艺,说不定会去军中助你一臂之力的。”画大饼谁不会,先把大饼画上。
待吃了面,赵平安便自行离开。江山二人继续逛游,转了大半个镇江,又回到了猫儿巷,这里和明面上的镇江显得格格不入,好像不是同一个城市。每次回到了这里,江山的心就异常沉重,周围的人形形色色,但总的都有一个共性,就是贫穷。大家都是好人,也大多数都勤劳,就是因为战争,不得不流离失所,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转进一条小巷子,二人停下了脚步,巷子前方站着几人,手上提着棍棒,满脸敌意,瞧见了他们二人,更是缓缓走了过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宋钰和江山赶紧后退。而后面脚步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后路也被堵死了。宋钰悄声道:“怎么办?”
江山苦笑道:“还能怎么办,打不过也逃不掉,只能投降呗。”
一个人分开人群,缓缓走了过来,身材臃肿肥胖,迈着小八字步,正是王府在码头上的监工。江山头嗡的就大了,事情都过去了快一个月了,本以为已经过去了,谁知道竟被找上门来了。
他苦笑道:“好久不见,监工大人。”
那监工笑盈盈道:“想不到吧,哈哈哈,敢惹我王家,活得不耐烦了。”他手一伸,道:“拿来吧。”
江山糊涂了,问道:“什么?”
管家笑道:“当然是银子啊,你真以为我治伤不用花钱?医药费五十两,加上我休息了一段时间,我的工钱五十两,我休息了,我这群兄弟们也只能休息,他们的工钱也是五十两,再算上利息五十两,合计二百两。”
江山点点头:“嗯,这利息倒是不高。”
一旁的宋钰骂道:“你们怎么这么黑心,一顿打就是二百两。你难道不怕我们报官吗。”忽然想起眼前的人可是王府中人,王府在镇江可算得上只手遮天,官府哪里敢惹,便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太蠢。
管家哈哈大笑道:“报官?你去报啊,等我打断你两条腿,你爬着去衙门。”他一挥手:“来呀,把他们两个的腿都打断了。”
巷子两头的人便冲向江山和宋钰。
江山无奈笑了笑,这下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面对冲来的打手,二人手上又没趁手的家伙,随手抓住两块石头握在手上开始还击,这些时间的锻炼果然有了一些效果,能和最开始冲过来那几人打得有来有回,面对对方打过来的木棍,二人也有意识的去闪躲,然后还手。
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面不止四手,江山一个不留心,被人一棍打在小腿上,一个吃痛便被人打倒在地,他人倒在地上,无数的棍棒便打下来,他只得护住头部,任凭那些棍棒打在身上,虽然吃痛,他却忍着不作声。
宋钰本来能坚持一会儿,瞧见江山被打倒,正要上前帮忙,他的小腿也被人打了一棍,随即也倒在地上。王府的家丁太多了,少说也有三十多个,好在巷子很窄,打着他二人的也就七八个人,其他人挤在后面观望。
也不知被打了多久,江山觉得自己头脑都快要一片空白时才停了下来,他勉强睁开眼睛,瞧见那肥胖的监工正努力蹲在自己面前,伸出臃肿的手掌拍着自己的脸颊,似乎在说什么话,江山的双耳嗡嗡嗡直响,听不清。
去你妈的。
江山一咬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扑了上去,将肥胖的管家扑倒,随即一口咬在他耳朵上。巷子里便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一众家丁赶紧上前去拉江山,但他用了所有力气咬住了监工的耳朵,家丁拉得越厉害,监工叫得越惨。待终于将江山拉开时,那监工半边脸都是血,江山嘴里吐出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来,阴恻恻骂道:“去你妈的,人肉果然是酸的。”